“密道清理工作還在進行中,如果後續有新的、符合文物標準的發現,我一定會按照程序,第一時間向貴部門報告。”
陳陽這一手玩得非常漂亮。先是亮明自己體製內的身份,拉近關係,表明自己是懂規矩的自己人;然後強調房屋所有權,主張對地上發現物的權利,為後續保住部分金銀做鋪墊;最後,明確否認發現青銅器,並用專業身份擔保,增加可信度。整個過程不卑不亢,有理有據。
那名為首的工作人員,仔細查看了陳陽的證件和房契,臉色稍緩,但語氣依舊嚴肅:“陳陽同誌,你的身份我們認可,而且你的大名,在圈內這幾年也是被傳的沸沸揚揚!”
“對於你的私人財產權,我們也尊重。”
為首的工作人員,臉上嚴肅,用手一指陳陽,“但是,有一點我必須向你明確,也是法律明確規定的——”
“你購買的是地上建築及其附屬設施,對於地下埋藏物,尤其是具有曆史、藝術、科學價值的文物,其所有權屬於國家。”
“無論你發現了什麼,都有義務上報並上交國家。這一點,想必你作為鑒定委員會的成員,應該比普通人更清楚。”
“您說得對,法律確實如此規定。”陳陽點頭表示認同,但話鋒微妙一轉,“所以,我才如實相告,目前隻發現了一些金銀玉器。”
“按照通常的理解和實踐,這類明清時期的金銀貨幣、飾品,雖然也有價值,但其主要的屬性更偏向於‘財物’或‘工藝品’,與法律意義上需要強製上交的‘重要文物’”
“特彆是‘青銅器’這樣的高等級文物,還是有所區彆的。當然,具體如何界定,最終還需要各位專家和領導來裁定。”
他這是在巧妙地偷換概念,將水攪渾,試圖將這批寶藏定性為可保留的財物,而非必須上交的文物。
“陳老板,您這話可就有點強詞奪理了吧?”蘇雅琴怎麼可能讓他如願,立刻在旁邊添柴加火,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清,“誰不知道,判斷是不是文物,可不是看它是金的還是銀的,而是看它的曆史價值和藝術價值。”
“韓家祖上在泉城也是名門望族,他們珍藏的東西,能是普通的金銀首飾?說不定裡麵就有帶年款、帶特殊紋飾的官造金器、禦製玉器呢!那一樣是珍貴的文物!再說了……”
她故意頓了頓,美目流轉,看向王隊長等人,語氣變得憂心忡忡:“王隊長,各位領導,不是我蘇雅琴多嘴。”
“這密道我們聽雨閣也有所耳聞,據說裡麵結構複雜,空間不小。”
“陳老板他們進去大半天,到底發現了什麼,清理到了什麼程度,恐怕隻有他們自己清楚。”
“而且他們現在還在修繕中,誰知道他們為了什麼修繕?”
“這空口白牙的一句‘沒發現青銅器’,實在是……難以讓人信服啊。”
說著,蘇雅琴小嘴一噘,“萬一有些東西,被某些人魚目混珠轉移出去,或者藏在密道的某個犄角旮旯裡,等著風頭過了再……那國家的損失可就大了!”
她這番話極其陰險,不僅質疑陳陽的誠信,暗示他可能藏匿文物,更是直接引導執法人員往最壞的方向想——陳陽可能已經轉移了贓物!
王隊長的眉頭果然皺得更緊了,他看向陳陽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陳陽同誌,蘇小姐的擔憂,也並非全無道理。”
“為了徹底查清事實,避免國家文物遭受損失,我們工作組決定,立即對韓宅,特彆是地下密道,進行一次全麵、徹底的檢查。”
“請你以及你的相關人員,務必配合我們的工作。在檢查結束之前,宅院內所有已發現的物品暫時封存,所有人員不得擅自離開,也不得再進入密道。”
全麵檢查!
陳陽的心沉了下去,雖然他之前已經將青銅器重新藏回箱子並做了偽裝,但對方如果進行地毯式搜查,難保不會發現端倪。而且對方勒令人員不得離開,這完全打亂了他分批運寶的計劃!
蘇雅琴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她挑釁地看了陳陽一眼,仿佛在說:看你這次還怎麼狡辯!
陳陽與蘇雅琴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幾乎要濺出火花。矛盾在這一刻被徹底激化,對立已然形成。
陳陽知道,消息絕地走漏了,但此刻絕不能露怯,更不能強硬對抗。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和焦慮,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但依舊配合的笑容:“當然,配合相關部門的工作是我們的義務。”
“王隊長,各位同誌,請便。”陳陽讓出了身位,側頭向王隊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和我的人,會全力配合你們的檢查。我也希望能借此機會,徹底澄清誤會,還我一個清白。”
他嘴上說著漂亮話,心裡卻在飛速思考著對策。如何能在對方的嚴密監視下,保住那些國之重器?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將陳陽和他的夥伴們,推到了風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