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密封的玻璃窗,陳陽隨著陸續打開的艙門步入廊橋,金屬地板反饋著腳步的回響,臉上是長途飛行後的倦意,眼底卻藏著未褪的銳氣。
機場大廳的暖黃色燈光灑落在他肩上,遠處接機的人群中,一個身影鶴立雞群般顯眼。柱子身材高大,穿著簡單的黑色風衣,帽簷下露出一雙濃眉,正踮著腳尖在人潮中張望。他目光掃過廊橋出口,終於捕捉到陳陽的身影,臉上頓時綻開驚喜的笑容,揮手幅度之大幾乎引來了周圍旅客的側目。
“哥!”柱子洪亮的聲音,蓋過了周圍嘈雜的聲浪,在機場大廳裡清晰地回蕩著。
他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接過陳陽隨手拎著的那個並不起眼的小包,動作自然而熟練,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
“糖豆他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提前去等著接貨了,讓我在這邊接您。”柱子憨厚地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顯得格外精神。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哥,這一路上,一切都還順利吧?”
陳陽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放鬆的笑意,那是卸下重擔後的輕鬆,也是對兄弟信任的安心。
“嗯,泉城那邊的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和糖豆去處理了。”陳陽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語氣卻依舊平靜而堅定。
“記住,所有物件都不能動,但是那些金銀珠寶、翡翠瑪瑙,全部散出去,我要換成現錢!”他抬起頭,望向機場出口的方向,那裡是京城的方向,也是他們下一個征程的起點。
“東西落地之後,讓糖豆他們仔細一點,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差錯,務必確保安全,然後直接運到地方,記住,要絕對保密。”陳陽再次叮囑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肅。
“放心吧,陽哥,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保證萬無一失!”柱子拍著胸脯保證道,眼神中充滿了自信和堅定。
他憨厚地笑著,引著陳陽向機場出口走去,那裡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正在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然而,命運總是充滿了意想不到的變數,就在陳陽和柱子並肩前行,即將走出機場大廳的時候,陳陽的褲兜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那是他的手機在發出提示,陳陽微微一怔,停下了腳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跳躍著三個大字:振豐哥。
振豐哥的電話?陳陽眉頭微蹙,心中莫名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每次有大事發生前,總會有這樣的直覺冒出來。他抬起手,示意柱子稍等,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的第一聲就讓陳陽心頭一緊——那是一個急促、慌張,甚至帶著哭腔的聲音。背景音十分嘈雜,似乎有警笛聲,有人群的喧嘩聲,還有什麼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陳……陳老板!”振豐哥的聲音在顫抖,“蘿北這邊出了事情,我需要跟你說一聲。”
陳陽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他停下腳步,側身站到了機場大廳的角落,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慢慢說,到底怎麼了?”
“小槐……”振豐哥那邊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似乎是在努力平複情緒,“小槐他們被抓了!”
“什麼?”陳陽的聲音驟然提高了八度,引得旁邊幾個路人紛紛側目。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壓低了聲音,“振豐哥,你彆著急,慢慢說,小槐他們為什麼被抓了?”
“那什麼……”振豐哥的聲音裡滿是懊悔和自責,“中橋引來的小鬼子,最近被我們坑的挺慘。他們投進去的錢全打了水漂。”
陳陽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咬緊了牙關,示意柱子找個空地方,仔細聽振豐說著。
“我們……我們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振豐哥的聲音更加顫抖了,“本來事情都已經穩下來了,那幫小鬼子雖然虧得肉疼,但也認了。”
“他們甚至還想著加碼翻本,我們正準備今晚再放一條口子……”
“可是……”振豐哥的聲音突然哽咽了,“不知道為什麼,就在昨天晚上,當地機關突然進入了!來了一大批人,把場子圍得水泄不通。”
陳陽閉上了眼睛,他已經預感到了最壞的結果。
“咱們……咱們在蘿北的場子,全被查封了!”振豐哥終於把最殘酷的事實說了出來,“小槐和其他幾個兄弟,都被抓進去了。”
“我和刀疤,還有其他一部分兄弟,因為昨晚沒在場子,所以躲過去了。”
“有多少人?”陳陽沉聲問道,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六個!小槐、二愣子、還有四個在場子裡幫忙的兄弟。”振豐哥哽咽道,“陳老板,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陳陽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蘿北那邊的布局,是他精心策劃用來對付中橋和那些覬覦利益的境外勢力的一步棋。
這個消息,如同一個晴天霹靂,在陳陽耳邊炸響。他臉上的輕鬆和疲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凝重。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