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眼神冰冷,果然涉及到官麵上的勾結。
“在飯桌上,”中橋繼續說道,“小野並沒有直接提要求,而是‘憂心忡忡’地反映了礦區附近存在非法賭博活動,不僅吸引了大量礦區工人,導致精力分散,影響生產安全,還滋生了治安隱患,破壞了蘿北良好的投資環境。”
“他‘無意中’透露,這些場所背後似乎有些背景,可能涉及到……嗯,某些領導親屬的關係,所以一直沒人敢動。”
中橋看了一眼陳陽的臉色,見他依舊平靜,才接著說:“這番話,可以說是精準地戳中了那些負責人的心思。蘿北當地相關部門,對於你陳老板在這裡開設這樣一個規模不小、性質敏感的娛樂場所,早就有所耳聞,並且內心是有所不滿的。”
“為什麼?”陳陽明知故問。
“原因有幾個,”中橋分析道,“第一,你的場子生意火爆,現金流大,但稅收等方麵……你懂的,他們未必能拿到足夠的好處,或者說,你之前‘疏忽’了這方麵的打點。”
“第二,你的背景他們知道,江城市委書記的女婿,這身份讓他們處理起來投鼠忌器,既怕得罪你背後的關係,又覺得你一個‘外來戶’在本地這麼高調,有些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第三,這種帶有賭博性質的場所,本身就是一個潛在的麻煩源,容易出事,他們也要承擔監管責任。”
“所以,”最後,中橋總結道,“小野的這頓宴請和舉報,正好給了他們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和動手的勇氣。”
“一方麵,我們科美集團方麵代表外資,出麵反映了問題,他們算是順應民意;另一方麵,也可以借此敲打一下你這個過江龍,顯示一下他們在蘿北的地盤上,誰才是說了算的人。”
“於是,雙方一拍即合。”
“查封當天,”中橋描述了最後的場景,“石井這邊的人,早就安排好了眼線,確認山口和佐藤當時不在場,而是有很多華夏工人在場。”
“那邊小野一個電話過去,這邊相關部門的人立刻就出動了,速度快得驚人,而且目標明確,直接就是查封、抓人,態度強硬,根本不給任何緩衝和轉圜的餘地。”
“這就是一次典型的裡應外合,精準打擊!”
聽完中橋的敘述,倉庫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陳陽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冷靜。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對手的麵目、動機、手段,都清晰地呈現在他麵前。
比預想的更複雜,也更陰險。對手不僅來自科美內部,還巧妙地利用了地方上對他的微妙不滿,打出了一套組合拳。
“石井……小野……蘿北當地的某些人……”陳陽輕聲重複著這幾個名字,眼神銳利如刀,“很好,我記住了。”
他看向中橋,語氣恢複了平靜:“中橋先生,感謝你告訴我這些。這份人情,我陳陽記下了。”
中橋連忙擺手:“陳老板客氣了,我隻是……不希望事情變得太糟。石井的做法,有時候也太過激了。”
“對了,”陳陽從懷裡掏出一張存折遞給了中橋,“你女兒看病的錢,用的差不多了吧?”
“這是我讓人新開的存折,裡麵有五十萬!”說著,陳陽笑著拍拍中橋的肩膀,“中橋先生,馬上到年關了,到時候你還有一筆分紅!”
中橋微微愣了一下,沒想到陳陽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小心接過存折,謝過陳陽之後,中橋叮囑陳陽,“陳老板,還有一件事!”
中橋繼續說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就在今天,科美集團總部向蘿北礦區所有工作人員,包括我們櫻花國派來的和本地雇傭的華夏工人,下達了一條正式通知。”
“什麼通知?”
“嚴禁所有礦區工作人員,參與任何形式的賭博活動。一旦被發現,無論情節輕重,立即開除出礦區,永不錄用。而且,這條規定,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陳陽聽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這條規定,看似是為了整頓紀律,但其出台的時機和針對性,未免太過明顯。這幾乎是從源頭上,斷絕了他遊戲廳最大的客源——那些收入相對較高、又有休閒需求的礦區工人,尤其是櫻花國的技術人員!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敲打或者報複了,這更像是一種精準的、旨在徹底扼殺他這項生意的戰略打擊!
“石井……集團總部通知……”陳陽喃喃自語,眼神變得越來越冷冽,“看來,這位小野正太郎特派員,或者說他背後代表的勢力,是鐵了心不想讓我在蘿北安穩地待下去了。”
中橋看著陳陽的表情,歎了口氣:“陳老板,我知道你能量不小。”
“但科美集團總部的某些實權派,他們看待問題的角度和我們不一樣。你們的存在,在他們眼裡可能不僅僅是一個遊戲廳那麼簡單,或許還涉及到了更複雜的……利益和立場問題。”
“你……”中橋喉嚨微微動了兩下,“或許我不敢問,接下來我們......”
“對不起,不是我們,是您......”
陳陽笑著打了個響指,“中橋先生,那位小野正太郎有什麼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