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利掰著手指頭數著,每數一個,眼中的凶光就盛一分,“五條人命!五個穿製服的!你他媽心裡沒點數嗎?”
“現在外麵啥光景?”他站起身來,在狹窄的土炕上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炕板發出吱呀聲,“全國的條子都恨不得把地皮掀開三層,把咱們挖出來!”
“咱們一路走過來,你看沒看見,現在各省市的公安廳都下了死命令,破案率考核直接掛鉤!”
“火車站、汽車站、碼頭、關卡,到處都貼著咱們的通緝令!”
“懸賞金額從一開始的五千,已經漲到了五萬!”
“五萬啊!”王偉利的聲音裡帶著扭曲的自嘲,“夠一個普通工人乾二十年的!你說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
“你還想在江城逍遙快活?”他突然轉身,一把揪住劉瑞的衣領,臉幾乎貼到對方臉上,“你他媽是活膩歪了,想早點去吃槍子兒是吧!”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命硬,覺得條子抓不到你?”
“我告訴你,就咱們乾的這些事,抓到了,槍斃都是便宜咱們了!”
“你信不信,現在隻要咱們在江城露個頭,不出三個小時,整個城都得戒嚴!”
“武警、公安、便衣、線人,鋪天蓋地的網等著咱們往裡鑽!”
王偉利鬆開手,重新坐回炕頭,端起酒缸一口灌下去,喉結上下滾動,喝得太急,酒水從嘴角流下來,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現在這時候回江城,”他抹了把嘴,眼神陰鶩,“不是找樂子,是找死!”
王偉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狠戾的殺氣,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裹著刀刃,讓原本燥熱的土炕瞬間降溫了幾度。
空氣凝固了,連窗外偶爾傳來的狗吠聲都顯得格外刺耳。炕桌上的油燈火苗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像是幾個魔鬼在密謀。劉瑞被他吼得一縮脖子,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但臉上仍是不服氣的神色,嘟囔著:“那…那也不至於跑這麼遠,”
“躲這耗子洞裡吧……”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底氣不足。
“利哥,我就是覺得,咱們弟兄幾個,好歹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窩在這破地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你懂個屁!”王伿利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跳了起來,“有頭有臉?你以為咱們是江湖大哥啊?”
“咱們現在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那種!”
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倒滿,酒水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渾濁的光,“咱們已經從南邊跑到了最北邊,”
“跨了多少個省你心裡有數嗎?咱們好不容易一口氣跑了大半個華夏!”
“就算現在咱們被通緝了,”他端起酒杯,眯著眼睛,“誰會一直盯著咱們幾個?”
“那些條子,破案有時間限製,上頭有考核壓力,時間一長,案子一多,他們也得分心!”
“再說了,咱們現在躲在林源縣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誰能想到?”
“等風頭稍微鬆一點,”王偉利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瘋狂,像是看到了什麼美好的未來,“振豐那邊把家夥和錢弄到手,”
“咱們就直接往北邊蹽!”他握緊拳頭,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穿過大興安嶺,去找老毛子!”
“那邊地廣人稀,”王偉利的聲音裡帶著憧憬,“有錢有槍,就是咱們的天堂!”
“到了那邊,咱們就是土皇帝!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咱們敢走這條路!”他冷笑一聲,“誰能想到咱們不往南邊跑,不偷渡出境,反而往北邊鑽?”
“這叫什麼?這叫兵行險招,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