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尚宮一愣,隨及柔笑“到是很久沒聽這稱呼了。”她轉身對宮婢說“你們將宮裝都悉數拿出來,讓夫……長魚看看。”
珍尚宮眼角微紅。
長虞、長魚,麵前若是那孩子該多好。
半個時辰後,江宴處理完手裡的事,問及謝長魚,玄乙搖頭“下人來報,珍尚宮那邊快結束了。”
江宴起身,推門而出“時辰差不多,先過去。”
話落,他側目看到玄乙黑衣上滲出的血“今夜的任務交給其他人,你留在府內養傷。”
“是。”玄乙知道,就算自己拒絕,主子說什麼也不會讓他去的。
玄乙退下後,一個黑衣人幻影般地從樹上跳下替補玄乙。
隱藏在暗處的影衛數不清,各個訓練有素,隨便挑出一人都是刺客中佼佼者。
……
謝長魚已經換好精心裁剪過的宮裝,坐在銅鏡前,珍夫人親手為她額上點翠花鈿。
“好美的女子。”
珍尚宮望著銅鏡裡的人兒,忽然有些傷感,細看起來,這孩子竟與長虞郡主如此相似。
“珍嬤嬤,是長魚哪兒不對嗎?你為何歎氣?”
謝長魚透過銅鏡捕捉到珍尚宮的神情想,頓生感觸,宮內,唯獨珍嬤嬤還記得她。
“老奴隻是想起一個人,她穿上紅色的宮裝的樣子和你真的很像。”珍尚宮心歎自己年紀大了,看到什麼總容易傷感。
她回憶起長虞郡主,溫和一笑,連老去容顏上泛起的褶子都含著慈祥與溫暖。
“她啊,是個任性的姑娘,從小隻穿紫色與紅色的衣服,總愛黏著老奴讓我為她做一身好看的衣裳!硬說起來,她長相不及你秀麗,五官極美,唯獨眼神銳利,柳眉高揚,露著英氣與煞氣,這才惹得好多人不敢與她靠近。”
喜鵲聽得很認真,方才與珍尚宮認識了,心知眼前這位老人除去宮裡的頭冠,放在民間,就是名慈祥的奶奶。
看著親近,怎麼也害怕不起來。
抖著膽子,喜鵲好奇問“尚宮夫人,您說的這名女子是誰啊?”
室內忽然一陣沉默。
喜鵲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小心翼翼查看幾人的神情,見葉禾低頭不語,謝長魚眼眸輕垂,珍尚宮眼尾處更紅了。
“她死了。”珍尚宮放下手中的梳子,搖頭“她死的時候才十八歲,很快就要嫁給自己喜歡的男子了。”
喜歡……
謝長魚抬眸,眼眶泛著水霧,怎麼可能是喜歡!
看來珍嬤嬤是老糊塗了,又或者是珍嬤嬤說的並非是禦前郡主。
可放眼……整個大燕,還有誰如珍尚宮口裡的女子一般呢……
“丞相駕到。”
聲音落下,四扇大門被下人打開,江宴負手走來。
幽深的黑眸緊緊鎖住背對著他坐在銅鏡前的宮裝女子身上,江宴忽然感到有些緊張。
珍尚宮帶著一眾宮婢,離去前看了江宴一眼。
“丞相大人,老奴的情也還了,往後不欠你了……長魚很好,莫要負她。”
江宴深深作揖“尚宮夫人慢走。”
謝長魚聽到珍尚宮的話,心中疑惑,轉身道“珍尚宮欠你什麼了?”
“……”
在她回首的那一瞬,江宴眼中僅剩下謝長魚一人。
房內一切的陳設與閒雜人等消失殆儘,唯獨她站的那個方位有一束白光打下來照到她絕美的容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