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快十天的路程,一行人才終於是到了這江南地方。
鬨水患的這地方叫桐城。
靠著江南的西方,連接著蜀地。
雖然不算是盆地地帶,但也比普通的平原要高些。
近些月,這夏天的天氣越來越熱,雪山水融化,竟然是直接就將山腳下的幾個小村莊都給直接淹沒了。
那洪水也是愈來愈洶湧,這才鬨下了水災。
現在雖說是天氣降下來了,但之前的水來不及排走,再加上夏季的連綿雷雨,更多的地區受災。
更可悲的是朝廷下發的賑災撥款,幾乎沒有一點是真正到了百姓們的手中。這回,不管是窮人家還是富人家,都再沒了能夠生存的依賴。一個個的也就是往那北方去了。
也就是因為這些災民實在是太多了,除卻了桐城,已經有其他的城池接納了一些。那災難的實情才終於是被朝廷所得知。
這才派來了丞相大人江宴。
一行人進了桐城的城門,幾乎是沒有任何人攔著。
按理說不管是誰,進入城門至少都要出示一下通關文牒。可是一行車隊隻是浩浩蕩蕩進來,回頭看那城牆,哪裡還有士兵守著?更彆說有人查通關文牒了。
進了城池,江宴也是將自己的車簾給掀起來,後麵的謝長魚同樣如此。
一行人打量著四周的居民住宅,這裡偏向北邊,所以路上並沒有太多的積水。不過能夠看到的隻有那些房屋,沒有一個幸免於難。
所有的房子上麵都有著一道深深的痕跡,爬滿了青苔,足有一人多高。現在雖然是水位下去了,也還是沒有恢複的跡象。
可想而知在難情最為嚴重的時候,這些人可能根本就沒有落腳的地方,家中的財寶可能也是根本保不住。
而在這種天災之時,就算再多的錢也抵不過糧食。糧食存放的地方一般都不會很高,這一人多高的水位,自然是將大多數的糧食都給摧毀了。
剩餘的也隻能支撐一些人活著罷了。
路邊有不少還沒來得及逃走的難民,本來餓得奄奄一息倒在路邊,見到馬車的瞬間還有些愣神。
現在所有的人都是傾家蕩產準備逃走,怎麼還會有車隊進來?而且看那幾個伸出馬車的好奇腦袋,一個個粉頭油麵,根本沒有難民的樣子。
這下就算是傻子都也能夠猜測地出來這些人是什麼人了。
於是乎,便是有幾個難民直接就衝到了車隊的前麵,也不知道是故意要跪下還是體力不支導致身體沒有辦法站著,來人直直就是半跪在了地上。
駕車的玄乙嚇了一跳,手忙腳亂指揮了半天才終於是讓馬車在靠近那人之前停住。經過觀察才發現,那男子居然少了一條腿!難怪怎麼也站不住!
那是個衣不蔽體的青年男子,蓬頭垢麵對著馬車連連磕頭。
“怎麼在路中間擋路啊?我們是來救災的!怎麼還擋路呢?”
玄墨衝著前麵的難民道。他知道這些人也是因為天災失去了家,就沒有多罵幾句,隻想著這人要是知道事情輕重,就不會繼續攔著了。
不過很顯然,事情不是這樣的。
一聽救災二字,那青年又是繼續磕頭,邊磕邊高聲喊著“官老爺要是救災,可千萬彆去那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