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恭維皇後的功力確是將她不知所雲的尷尬遮擋,整個席間各自的話都是假裡假氣。
江宴沒有多食,瑤月夾在他碗中的菜食他隻葉未動,如此明白的拒絕,瑤月自己明白,自己也很難吃下。
而真正飯飽的怕也隻有謝長魚了。
菜係撤掉,席間上來了糕點。
宮中宴席是有時間限製的,若不到時辰不可隨意散席,因著主席時大家各種低頭吃菜的尷尬,糕點上齊後幾位舞姬走了進來。
皇後臨時安排了簡單的歌舞,打破這宮內的安靜。
這怕是謝長魚參加的最無聊的宴席,她把玩著手裡的茶杯,卻餘光瞥見江宴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或是擔心什麼,謝長魚急忙將茶杯放下。
她知道,自己曾有這個習慣,在無聊便喜歡擺弄手邊的一切物件,隻是不知道這個習慣江宴是否知道。
“臣女聽聞瑤月郡主在邊域十分驍勇,但嫁與丞相府便需要學些女規女紅了,不知瑤月郡主最擅長的是什麼?”
崔知月開口,打破了許久的平靜。
謝長魚眯眼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自己終是有一次作為旁觀者的位置看戲了。
瑤月並不知崔知月的身份,隻知自稱臣女的便是大臣之女,怕是沒有什麼威嚴,便仰頭說道。
“長鞭策馬,戟槍箭斧,我倒是耍的通練。”
這些都是男子戰場的兵器,在場的女子聽到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而崔知月則掩嘴笑道。
“郡主驍勇,卻知這些對持家有何用處?莫不是嫁到丞相府做雜耍吧。”
她的口氣中充滿的戲謔,顯然是對瑤月的豪邁充滿鄙夷。
謝長魚曾經也是馬背上廝殺出身,自然聽不慣她這對於小女子眼淺的謬論,舉起一個糕點說道。
“杏花酥若是添的粉多了,便十分酸澀,許多人很難下咽,因而宴席中不如這桃花酥受歡迎。但有些人偏愛這杏花味苦,偏是私下坐來日日鮮嘗,崔小姐,你說這杏花酥就是無人食用嗎?”
這話彎彎繞繞,瑤月這樣直爽的性格自然理解不了,但在做的其他人都是身在勾心鬥角的朝堂之上,誰人能不了解這一番比喻正是替瑤月解圍。
皇後的臉色微變,兩位妃嬪低頭憋笑,倒是瑤月一臉的天真對著謝長魚問道。
“長魚姐姐是喜歡吃那苦味杏花酥嗎?瑤月好奇,也想嘗嘗。”
“哈哈哈。”
“嗬嗬嗬嗬嗬。”
這話說完,一旁的兩位妃嬪終是沒能忍住,輕笑出聲。
其中一位急忙提點道一句。
“郡主,這丞相夫人的意思是您這駕馬舞槍的技能正是丞相喜歡的人。”
這話挑明,崔知月終是沒有崩住,臉色沉了下來,斜眼看著身旁的謝長魚。
她沒有想到,如今有人與她共同嫁給宴哥哥,這個女人怎會如此淡定,居然還幫著情敵說話。
而知道其中意思的瑤月再次望向謝長魚,心中滋味難辨,她明知江哥對謝長魚的感情,但還是忍不住自己內心的悸動,能夠嫁給江宴,她已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