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主一年一換,通常由民間較有威望的商人出任,而諸葛恪在盛京,是小有名氣的畫商。
官員們的臉色逐漸收斂了,諸葛恪能當上貢院院主,事前也給達官貴人們送了禮。
正所謂吃人嘴短,見是諸葛恪來了,大家也不好說得太直白,讓他有屁快放。
“諸位,在下並非有意攪擾今天的盛宴,但有件事,事關重大,不能不說。”
諸葛恪頓了一頓,目光從隋辯掃向白燁,過了一會才開口。
“隋大人,你弄虛作假,替換考卷,不知今日心中是何感想?”
諸葛恪說完,大家都愣住了,大燕開國至今還沒聽說有這等事。
禮部尚書咳了一聲,雖然他與隋辯並不親近,也有點嫉妒此人升官如此之快,但假如隋辯真的乾出這種事,他也逃不了責任。
還是要替他辯護幾句的。
“隋大人是聖上欽點的主考官,也是前一屆的狀元,才高八鬥,人品中正,諸葛大人這樣說他,不知是否存在誤會?”
白燁也忍不住站了出來。
“隋大人隻是出題的考官,且不說她為何想不開替換考卷,她也並沒有這種權力啊。”
“白燁,你一個既得利益者,和隋辯沆瀣一氣的小人,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諸葛恪越說越是色厲,義憤填膺之狀,溢於言表。
“既然諸葛大人口口聲聲說我替換考卷,不如把證據呈上來,讓大家評一評理可好?”
謝長魚歪著頭瞧他,要等著看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諸葛恪冷笑一聲。
“科考時貢院的筆墨紙硯都是在下準備的,然而收卷時,在下注意到這位白大人所用筆墨不及旁人四分之一!在下當時以為白大人是肚子裡沒墨水,乾脆放棄了,今天放了榜出來,才覺不對勁。”
“就這些?”
謝長魚慢慢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你這話不管放在民間還是大理寺,都不能作為論據使用,無他,因為就連你也證明不了真假。”
“隋大人急什麼?”
諸葛恪嗬嗬一笑“還有證據在後頭呢,剛剛不過是道開胃菜。”
“隋某洗耳恭聽。”
謝長魚微微躬了躬身。
“不知隋大人敢不敢將考卷全調出來,供人檢閱一番?”
“考卷也不是沒有被調的先例,隻是不歸我管。”
謝長魚冷冷盯著諸葛恪。
“隋大人沒有權力,侍郎董大人總該有吧?”
諸葛恪目光一轉,看向了在旁的禮部侍郎董全。
董全一怔。
“我今天還真帶了前三甲的考卷,想等宴散後貼出來給百姓們看。”
謝長魚飛快看了他一眼,這個董全必是諸葛恪一夥的,尋常情況下,考卷要貼的話早就貼了。
董全說完便讓仆人拿來。
“為了大人的清譽,下官想還是取出一看比較好。”
他說得假惺惺的,謝長魚看破不說破,在一片等待的寂靜中,江宴穿過眾人,悄悄立在了她身側。
他什麼也沒說,可謝長魚莫名感到一陣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