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後她把江宴扶回床上,江宴本來已經累得睡熟了,感受到一絲動靜,手指不由彎了彎,拉住了謝長魚的指尖。
謝長魚以為他醒了,俯下身去看,江宴並沒有睜眼。
過了一會,他才無意識地翻了下身,臉頰蹭過她的衣袖,發出一聲極輕極軟的“長魚”。
謝長魚的心一下子也變得柔軟了。
第二天江宴才迷迷糊糊想起,昨晚謝長魚還沒沐浴完,他就睡下了。
不過床上怎麼就他一人,放眼看看屋裡,謝長魚也不在。
“你在找我嗎?”
窗外傳來謝長魚的聲音,她已經挽好了頭發,又恢複了清俊挺拔的隋辯的形象。
“我去你房裡睡了。”
謝長魚一閃進來,身後帶著從廚房傳過來的飯菜香。
“千鶴寨山上的原住民已經搬下來了,拜前麵幾位狗官所賜,空房子多到大家可以隨便挑的地步。”
謝長魚借此讓人放出風來,告知外界匪盜從良有諸多福利,隻需繳納二兩銀子並寫一份從此再不鬨事的保證書,就能獲得按丁計算一處房子和一塊田,先來者先挑,除了官田意外,都可以選。
這下不管山賊還是水匪,都一窩蜂地撲來了。
不想種田的部分人被收編了,另一部分沒有家人的,則被收進了江宴囊中,身份本就是“死人”,這回直接“不存在”了。
等人都收歸得差不多了,謝長魚便讓人在城牆上貼一份告示,聲稱還有許多逃匿在外的戶口,限期半月之內到官府上報,不然將被趕出賀州,永久不能居住。
沒有傻子會放著賀州新出的好福利不要,那些仍然失蹤的人,除了真的死了,就是被溫柳招收了。
完事後謝長魚還通知了與賀州相鄰的地界官府,公開讓大家不許接收從賀州來的逃亡者。
“幸好鄰州還沒落入溫柳手中。”
謝長魚監了官府一天的工,嗓子也咳了,說完就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茶。
假如溫柳掌控的地方更多,她還真不能這麼辦。
“不用急,咱們有半個月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江宴說著執起茶壺,給謝長魚又續上了一杯。
一旦賀州內部不能立足,其他州鎮又不放人進去,溫柳能選擇的地方就隻有海邊了。
謝長魚在折子裡把計劃告知了皇帝,江宴隱瞞了自己能動用的人手,讓厲治帝隔著奏折都能感受到他的為難人手真的不夠啊。
厲治帝終於給了他人,批準江宴在誘捕廢太子時,可以適當調動賀州地方軍。
地方軍現在被整頓了一通,已經差不多去蕪存菁了。
至於對外,仍然是一絲風聲也沒透露。
為了讓溫柳不起疑心,謝長魚裝作很勤勉的樣子,雇人在官府大談為官之道,並嚴格監督百姓重辦戶籍等事,好像是因為在官府忙得團團轉,才至今沒有回京似的。
迷障已經設好,謝長魚一行人便在夜色掩映中,離開官府一路東去了。
賀州臨海有個港口城鎮,叫抱流,曾經是前朝的通商口岸,但大燕朝不大與海上諸國聯絡,口岸就漸漸廢掉了,抱流也從曾經的繁華,變成荒涼的所在。
現在的抱流城已非昔比,街巷空蕩蕩的,海灘一帶堪比小漁村。
不過好處是港口非常好找,天然海灣一片碧藍,灣內停泊著十來艘中型船隻,帆上掛著大大的金字“溫”。
一行人找了處空房子收拾住下,被五花大綁的傅子完也扔了進來,此刻他正因摸不清形勢,而發出嗚嗚的叫聲。
“現在該是你發揮用處的時候了。”
謝長魚一把割斷了塞嘴的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