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幼時從勒都流漂下來時,繈褓裡就有。”
慕楚解開那塊碧玉神女佩,原先她從未以此示人,因為冥冥中總覺得不安全。
但來了西域後,接觸的都是謝長魚等人及阿顏述這些毫無威脅的人,所以又重新係上了。
桑訶還沒說話,已經有些年長的人反應過來了。
“這是西域皇女才能佩戴的!”
而且慕楚若是從勒都河漂流下來的,就意味著她可能真的來自皇室。
“真的嗎?”
慕楚本人握著玉佩,愕然中帶著慣有的警惕性,往後退了一步“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西域皇室聽起來有名頭,其實不算是個好地方,數百年來西域表麵和平,流血事件幾乎全與皇室有關。
“你們捉一些螢火蟲來。”
桑訶吩咐下屬道。
西域皇室的信物大多與螢火蟲有關,如飛天女圖一樣,皇族擁有的碧玉神女佩,一樣可以吸引螢火蟲飛舞。
桑訶重新坐下來,開始回憶往事。
二十多年前,西域發生了一場動蕩,老皇帝因寵愛二王妃而偏心庶子,晚年昏聵到極點,不惜縱容二王妃及其背後勢力,將嫡子們一一剪除。
嫡子們的處境實在不好,王後已故且娘家衰微,隨著繼承人大皇子的死,其餘三位嫡子各自逃奔東西,最終都以叛國罪被抓回。
老皇帝賜死了他們。
但在那時,嫡出的六皇子布滿親王,在逃亡中與一位外族女子相戀,女子隨布滿親王被抓回王城時,已懷有身孕。
西域法律對已孕女子稍為寬容,準許其生產之後再處決,當時老皇帝吩咐,如果誕下男胎便母子同死,誕下女胎則隻處死母親,嬰兒交由神廟撫養。
數月後,王妃產下一名女嬰,但那時神廟也早已亂了套,混亂之中,沒人知道女嬰的去處,人們都以為她已經死了。
一年後,一直蟄伏的庶出九皇子塔安,也即雀湖的前任皇帝,終於殺死殘暴冷血的父親,登上皇位。
但塔安雖然為政英明,身體卻不大好,民間一直流傳著一個說法,即塔安之所以早早去世,除了身體素質堪憂外,攝政王畢林骨也進了不懷好意的藥。
但這一切隨著塔安的死,已無從對證了。
聽到這裡,謝長魚了然,當年西域的變亂導致無數人被迫逃亡,以致於後期產生了一係列身份錯亂與失蹤的事件。
所以不論當年的洛芷,還是現在的慕楚,都是這場變亂的犧牲品。
桑訶的敘述還在繼續,當年六王妃生產後一片混亂,也無人顧及是否有皇室信物丟失,所以當他看到慕楚身上的神女佩,才會懷疑她就是布滿的遺腹女。
如果此事為真,西域將迎來新的局麵。
“而且你眉眼間有戾氣,很像當年的布滿親王。”
其他曾見過布滿親王的人,也都表示讚同。
桑訶深深盯著慕楚“布滿親王不是懦夫,他逃出王國是為糾合更多的軍隊,隻可惜功虧一簣,遭到出賣而被抓回。”
慕楚望向窗外,神情和夜色一樣空茫,這人真是她的父親嗎?
螢火蟲已經捉來了。
桑訶將慕楚的神女佩放在桌上,不一會的功夫,本來四處亂飛想要逃走的螢火蟲們,紛紛聚集到桌上,如翩翩起舞一般飛動,灑下星星點點的瑩綠色光芒。
毫無疑問,慕楚的神女佩的確是西域皇室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