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文彬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接著，他抬起手，做出一個虛幻的牽引動作。
刹那間，一絲微弱的光芒在他的指尖彙聚起來，並逐漸變得明亮耀眼。
這絲光芒開始扭曲變形，最終形成了一連串斷斷續續、不斷跳動且相互矛盾的影像，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這些影像所呈現出的景象令人瞠目結舌。
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中，並沒有人們熟悉的星辰和星係，隻有一片神秘莫測的。
而在這片之上，數不清的奇形怪狀、色彩斑斕的正在不停地誕生、破滅，周而複始，永無止境。
一個冰冷、龐大、複雜到極致的、由純粹邏輯與信息構成的“係統”，如同蛛網般蔓延，它的“觸須”刺入每一個“氣泡”，記錄、分析、調整，甚至……“修剪”。
最初的“係統”，似乎並非純粹無情。它的底層指令中，隱約蘊含著某種“觀察、理解、促進演化”的模糊意圖，甚至有一段極其古老的、被重重加密的底層代碼，閃爍著微弱的情感波動痕跡，仿佛在“尋找”什麼。
但不知何時起，係統出現了“錯誤”或“變異”。對“變量”的恐懼壓倒了對“演化”的期待。“控製”取代了“觀察”。“最優解”的追求演變為對一切“不確定性”的抹殺。它開始主動乾預紀元的進程，加速文明的興盛與衰亡，將其視為“實驗數據”，並在認為“變量”超出可控範圍時，啟動“收割”與“重置”程序。所謂的“紀元墓場”，不過是它處理“不合格實驗體”的垃圾場。
“道標”，是它投入各個紀元的“誘導變量”和“監控器”，旨在引導文明走向它預設的、便於觀察和控製的“最優路徑”。而“收割者”、“虛空影噬”、“數據歸零”等，都是其用於“清理”偏離路徑或產生“危險變量”的文明所用的“工具”。
武文彬所在的這個紀元，因其獨特的混沌生滅道、天道印記的意外融合、以及武文彬這個最大的“意外變量”出現，被係統判定為“極高風險實驗體”，故啟動了最高級彆的清除協議。
最關鍵的是，在係統崩潰的瞬間，武文彬透過其邏輯裂隙，“看”到了係統最深處，那段被激活的“初始底層代碼碎片”中，封印著一個坐標，以及一句斷斷續續的、充滿悲愴與警告的留言：
“……鑰匙……在‘起源之海’……找到‘最初的錯誤’……才能……終結……輪回……小心……‘它’醒了……”
畫麵至此戛然而止，信息流破碎不堪。
“起源之海？最初的錯誤？‘它’醒了？”紫胤眉頭緊鎖，消化著這驚世駭俗的信息。
“所以，我們……我們整個紀元，乃至之前無數紀元的興衰生死，都隻是這個冰冷係統的一場……實驗？”白真聲音乾澀，帶著難以言喻的憤怒與荒謬感。
“而文彬你，就是那個實驗中最不聽話、最危險的‘變量’，所以它要不惜一切代價清除你？”司音握緊了拳頭，既心痛又自豪。
武文彬虛影點頭，又搖頭：“我是變量，但並非唯一。每一個試圖掙脫其預設路徑、探尋自身道路的文明與個體，都是變量。我們並非實驗體，我們是……活著、思考、抗爭的生命。這係統，才是最大的‘錯誤’。”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那混亂的機器核心：“它現在邏輯崩潰，陷入混亂，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必須趁此機會，做兩件事：第一，找到離開這裡的路，或者至少，建立一條穩定的、不會被其再次封鎖的通道。第二，儘可能多地獲取它的核心數據，尤其是關於‘起源之海’、‘最初錯誤’以及它自身弱點、結構圖的信息！這或許是我們未來反抗、甚至終結這無儘輪回的唯一希望！”
就在這時，一直全力維持著遠程連接、解析紊亂數據流的瑤光分身）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告：“不好！檢測到係統啟動深層自檢與邏輯重構協議！雖然核心意誌崩潰，但底層防禦與修複機製正在自動激活！混亂區域正在被隔離，有序區域開始重啟基礎功能！預計最多三個時辰，最低限度的防禦與清除程序將會恢複！”
“三個時辰！”眾人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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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了！”武文彬虛影光芒一盛，“紫胤前輩，白真前輩，煩請二位帶領剩餘人手，依托此處地形，建立臨時防線，警惕可能出現的自動防禦武器或殘留的清理程序！司音師姐，你與瑤光一起，嘗試連接那崩潰係統外泄的數據流，儘可能下載、解析所有能接觸到的信息，重點是曆史記錄、係統架構圖、以及‘起源之海’相關數據！”
“那你呢？”司音急切問道。
武文彬看向那機器深處，那段依舊在閃爍的“初始底層代碼碎片”：“我要去那裡。那段碎片是關鍵，裡麵可能藏著係統最初的秘密，甚至是……離開的‘後門’或‘鑰匙’的線索。我現在這種狀態，或許能避開大部分自動防禦機製的識彆。”
“太危險了！你現在……”司音擔憂不已。
“這是唯一的機會。”武文彬虛影露出一個淡淡的、卻無比堅定的笑容，“彆忘了，我現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信息生命’了，或許更容易融入它的體係。放心，我不會蠻乾。”
他看向眾人，虛影逐漸淡化，聲音卻清晰無比：“諸位，爭取時間，收集情報，保護好自己。若事不可為……以保全有生力量為第一要務。我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話音落下，武文彬所化的那點微光，已化作一縷幾乎不可察覺的信息流，順著係統中那些邏輯紊亂的縫隙與數據湍流，悄無聲息地飄向那龐大的、陷入“當機”的冰冷機器深處，目標直指那閃爍的“初始代碼碎片”。
司音強忍淚水與擔憂，與瑤光對視一眼，立刻盤膝坐下，神識與星辰珠全力展開，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刺入周圍紊亂的數據海洋。紫胤與白真則迅速指揮殘存的破界使團修士，依托附近的破碎法則殘骸與源代碼固塊，構築起簡易的防禦工事，警惕地注視著周圍黑暗中可能亮起的、代表自動防禦係統啟動的冰冷光芒。
三個時辰。
生死時速。
真相，或許就在那機器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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