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爺,您,您後天就要走了嗎……”
傍晚,韃子主力已經全部撤走,遊騎都不見了幾個,原本森嚴的戰場,此時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而隨之又飄灑起來的小雪,又加重了這等蕭瑟之感。
城內,李春來已經下令殺豬宰羊,犒賞三軍,讓的整個旅順城依然沉浸在海洋般的歡樂中。
但此時的北城頭上,望著遠處一片縹緲韃子的痕跡都要被雪勢遮蔽的模樣,張盤卻是有些控製不住的蕭瑟感……
沒辦法。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隨著韃子的退兵,李春來部青州左營正式撤軍,自也是提上了日程。
看著張盤有些孩子般失落的模樣,李春來心中一時也有些不可言說的滋味。
都是些好漢子啊。
可惜,很多東西,並不是言語就能夠說明白的。
必須要自己去經曆,去摸索,去涅槃!
“嗬嗬,老張,我走後,你可有什麼想法?旅順經過此役,元氣大傷啊。你我弟兄,也無需藏著掖著的,但有要求,隻要在我李三兒能力範圍之內,都會儘量幫你想辦法。”
李春來給張盤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跟張盤碰了一下杯,便是一飲而儘。
張盤自是明白李春來的意思了,這是要提點他啊。
想了想,忙道“帥爺,您,您這麼一說,卑職一時也有些頭大,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說著,張盤止不住苦笑,眼睛卻是無比真誠的看向了李春來“帥爺,您也知道,卑職,卑職並非是個聰明人,以後到底怎樣,怕,怕多半還得看毛帥那邊的安排。隻是,隻是卑職鬥膽,想,想聽聽帥爺您的看法……”
“我的看法麼?”
李春來想了想,也不跟張盤玩虛的,道“旅順最大的問題,便是孤城那。此時因為各種原因,旅順雖不缺人手,但是物資方麵,老張你心裡得有數啊。但是也不能全部指望著朝廷與外部來接濟,還是想辦法,自己解決一部分。這一來,下麵真正再碰到什麼變數,也能有個回旋的餘地。”
說著,李春來的眼睛也愈發真誠,道“老張,之前進城的那些漢人奴隸,我便不要了,都留給你。另外,得金子他們過來,我再多給你留些糧草與補給。這幫人,看著是不能用,卻也都是可憐人那。老張,你是個有誌向也有手段的人,我相信,你能把這事情處理好,讓這些人,真正為你所用!但是!”
李春來話鋒一轉,氣勢陡然一變,有些凜冽的瞪著張盤道“老張,做人做事,彆人可以沒數,但你心底裡必須要有數!須知,人心隔肚皮啊!這幫人,你用他們的時候,也得盯好了他們,需要多使些手段,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嘛?”
“帥爺,這個……”
張盤顯然被李春來這一頓強度輸出搞蒙了,想說些什麼,一時卻是說不出來,隻能是埋頭思慮。
李春來卻也不著急,留給張盤更多的時間。
若是李春來沒有記錯的話,張盤後來的撲街,正是因為輕信了韃子那邊過來的降兵!
而且,這絕不是個例!
另一個時空裡,明軍有好多將領,都是被這等陰招給活活玩死的,簡直慘不忍睹!
但李春來此時也不可能一直帶著張盤,便隻能給他創造一部分條件,讓他自己去經營摸索了。
“帥爺,卑職省的了……”
張盤這時也逐漸回過神來,有些堅定的道“以後,卑職既要用這些人,卻要同時防著這些人,另外,還可以從這些人中,拉攏分化一部分,讓他們更好的為我大明所用!”
“哈哈。”
李春來哈哈大笑“正是此意!還有,老張,你之前引海水倒灌的這個想法,還是很不錯的。但是你有沒有發現,這邊縱深還是小了些?特彆是碼頭那邊?”
“帥爺,您的意思是……”
眼見李春來將話題轉移到了防禦方麵,張盤也來了興致,忙是急急追問。
李春來一笑“走,咱弟兄一起轉轉,邊看邊說!”
“好!”
……
這一夜,李春來一直與張盤聊到了後半夜,著實是對張盤輸出不少。
有點按照他李三爺的意思,示意張盤來改造旅順城了。
但張盤非但不惱,反而是將李春來的這些想法,視若珍寶。
畢竟,輝煌的戰功就擺在這裡。
此役如果沒有李春來來援,這旅順城彆說守住了,怕早已經化為斷壁殘垣。
特彆是李春來在戰鬥中的那等果決,那等靈性,青州左營火器的先進與兒郎們的勇武,都是給張盤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饒是張盤是毛文龍的心腹,不可能轉投到李春來麾下。
可!
此時有能跟李春來進一步拉近關係,抱上李春來大粗腿的機會,張盤又怎能放棄?
聊到最後,張盤隻覺自己一腔熱血都要沸騰了,渾身上下都是充滿了乾勁。
若是按照李春來的這等籌謀,他根本不用花費太大的力氣與代價,便是能將此時旅順城的防衛,再提高幾個等級,像是釘子一般,死死的紮在這遼南要地!
不過兩人剛要分彆,先回去休息,陳六子卻是急急趕過來,興奮道“帥爺,張爺,老田和小尚他們回來了!”
“哦?”
“人現在在哪裡?快把他們迎進來,算了,老張,走,跟我一起去接他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