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殿上各派掌教都已離去,隻有茅山徐宗主還若有所思站在原地。
“師父,您不進去嗎?”
徐宗主正自思索之際,聽到身後陸野子提醒,微頓衣袖,道“在此等候,為師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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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房之內,素樸一派。
慧悟大師擎目看去,龍虎宗、茅山宗、閣皂宗,以及永祿門等久負盛名的各派掌教悉數到場,於是深深一禮,道“阿彌陀佛,各位掌教可知方才老衲從何而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眾人麵麵相覷,不知所以。
閣皂宗掌教祿永銘心直口快,隻見他皺起眉關,不耐煩地喊問道“你這大師,彆賣關子了!你一個大活人,能蹦能跳,誰知道從哪裡來?”
慧悟大師深知祿永銘的脾性,微微一笑,道“阿彌陀佛,這倒是老衲的不是了。既如此,老衲便把緣由詳細道來。”話至此,慧悟大師的臉色竟隨之凝重起來。
“諸位掌教可知,‘天難’已悄然而至?”慧悟大師的聲音雖是不高,卻實實紮進了每個人的心頭。
“天難?!”眾人一片嘈亂,便是茅山徐宗主此刻也麵生詫異。
“正是。”慧悟大師點頭道。
“什麼天難?”閣皂宗祿永銘瞪大雙眼急切地問道。
“天難,無外乎天崩地裂、生靈塗炭!”慧悟大師一字一頓地道。
“慧悟大師此話從何說起啊?”祿永銘緊問道。
慧悟大師微微皺眉,道“先兆如此之多,莫非諸位掌教竟沒有絲毫察覺?”
“是何征兆?”眾人齊聲問道。
慧悟大師頓了頓,正聲道“便是那廟堂法度不公、鄉野妖魅驟現,刀兵四起、天災連連”
“好了好了!大師彆說了,越說我越糊塗!”祿永銘打斷道。
慧悟大師沉聲道“阿彌陀佛。那老衲就一條一條為諸位掌教道來。先說這廟堂法度不公,近年來,朝廷大興土木、遍造道觀,累及眾生暫且不談,竟又在四川地界搗佛毀塔”
“嗬嗬!”
慧悟大師正說之際,眾人之中傳來一聲冷笑。
抬眼看去,正是端坐上首方的龍虎宗張天師。此刻,他微微統袖,挑眉斜眼地道“無量天尊,貧道雖不解大師所言天難是為何意,但若說這法度不公麼,貧道卻有話講。聖上乃真命天子、萬乘之尊,我大明盛世富足天下,莫說修他幾座道觀,便是昭命天下每府每縣各修一處,又有何妨?怎能說是法度不公?”張天師年紀輕輕便總領龍虎道宗,且朝冊位居四品,相比在座其他掌教雖資曆稍遜,但官職卻高高在上。此番言語,逾顯得官腔十足,殿內更無一人搭腔。
張天師環顧眾人,見沒有應答,又道“我大明以道教為根本,興朝綱、利萬民,推崇道教無可厚非依我看,您是為四川地界那十八座金佛被朝廷搗毀一事,感到不安吧?莫非是有恐城門失火而殃及池魚,因而借題發揮不成?”
屈坐張天師下首方的茅山徐宗主,此時見他口無遮攔,恐傷了眾人和氣,急忙勸道“無量天尊,張天師此話”
“阿彌陀佛!”慧悟大師止住徐宗主,轉對張天師笑道,“朝廷並非僅為我佛家門庭而來。莫非張天師未曾聽聞,同為道家一門的‘太一教’,便在不久前被朝廷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廢黜嗎?”
不知是自覺失禮,還是詞窮無言,張天師竟一時沒了答對。
一旁的祿永銘,聽的似是而非,一時間插不上話,此刻見沒人說話,急忙高聲問道“大師啊,這‘搗佛塔’、‘廢太一’又與天難有何乾係啊?”
慧悟大師苦笑了笑,道“想必大家都知道那護國法師‘致一真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