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爆響,草席四散炸開、碎散四處,與此同時,眾人頭頂烏雲竭儘消散,陽光又回人間,但
死屍卻沒了蹤影。
在場眾人哪曾見過此番場景,此時個個屏住呼吸,瞠目結舌呆作一團。片刻停頓,不知是誰帶了個頭,眾人遂向蓮遲伏身拜倒,口尊活佛,膜拜不止。
這時梁仕銘也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側目見陸野子仍是目瞪口呆的樣子,猜想他也同自己一樣未曾料到,眼前和尚小小年紀居然能有如此神法。
“走,過去看看。”陸野子聲音微顫地對梁仕銘說道,當先一步向蓮遲走去。
梁仕銘揉了揉泛疼的雙眼剛要跟上去,卻聽此刻蓮遲又是一聲怒喝“大膽!本僧到此,還敢囂張!”
蓮遲斥聲未絕,即已手結印,口吟咒,右手菩提珠也瞬間離手,電閃一般向院邊的一棵樹頭上影去。
“——啊!”
一聲慘叫,一人從樹上跌落在地。
蓮遲如影隨形,現身樹下,指尖輕彈墜落身前的菩提珠上,珠身瞬間亮起,珠圈也變大丈餘,驀地落地圈住了地上之人,即刻,蓮遲低首默念,引來佛光,從天而降籠罩方圓。此時此間,熾光耀眼,佛音震震,令人膽顫。
地上,珠圈之內,一個披頭散發的白衣女子正接連翻滾,痛吟不止。
“阿彌托佛!”蓮遲麵沉似水,沉聲道,“你這陰鬼,不循六道,罹難鄉裡,該打入那阿鼻地獄,永不得釋,儘受無間!”說罷即要動手。
“你這和尚,好壞不分!”女子趴在地上哭嚎道,“那日民婦去拜祭亡夫,遇那高家公子,誰料他妄讀聖賢書,卻把我虜走吊於樹頭淩辱,做儘下濫之事”婦人說著哭聲逾加淒慘,似是受儘世間委屈一般,哭訴道,“他高府勢大、欺霸鄉裡,民婦自知縱然報官也不可昭雪,又不願以玷汙之身苟活世間,於是便懸儘林中民婦含冤而死,怨氣難消,便去那高府尋仇,眼看成事,不想來了大和尚這才,這才把他一同害了!”婦人越說越恨,猛一抬頭,伴著令人戰栗的嘶吼聲,露出了猙獰扭曲的麵孔。
蓮遲不為所動,淡淡地道“你害不了他。”
婦人聽罷,啞然無聲。
蓮遲高聲道“你這陰鬼!若無‘惡靈’相助拘你陰魂,該是早已遁入輪回道,豈能聚成陰鬼,流散至今!?而憑你之能,又怎害得了那佛門中人!”
婦人沒及反駁,隻覺佛音更盛,緊隨蓮遲一聲嗬斥,似是泰山壓頂一般,婦人半撐的身子又被壓倒在地,抽搐不止,逾顯得痛苦萬分。
蓮遲厭惡地看了婦人一眼,道“大和尚的屍首之上,我分明探出狐畜咒法。爾等鬼狐汙雜,行此下作之事,遇到本僧,應有此報!”
婦人聽後猛一顫,掙紮道“你知那大和尚因何而來?他明是作法,實則暗藏齷齪,他欲抓狐女行那汙穢之事,再要竊取真元,卻反被魅惑,自取其辱,他死有餘辜!什麼惡靈相助?什麼狐女害人?全是我一人所為,有報應便全衝我來!”婦人說完怒吼一聲就要撲來,怎奈被佛光所束,無法得逞。
“阿彌托佛。六道有序,不可妄逾,你與那狐狸皆不可留,待成全了你,便去了卻那畜生!”
蓮遲說罷左臂一甩,袖中法器現於掌中。此件法器兩掌長、手腕粗,首位各有三爪利刃,名作金剛杵,因其烏金所鑄,又稱三股烏金杵。
蓮遲將三股烏金杵橫懸身前,緊催咒法,杵身瞬漲五尺,沒作停頓,當即抄起三股烏金杵朝地上婦人紮去。
“大師住手!”
覺察身後有人跑來,蓮遲不作理會,隻把身上僧衣扯下向後一甩。僧衣才一離手,即化為一道氣簾,懸於身後丈外半空。
這一聲喊叫正是梁仕銘,方才他與陸野子距大樹不遠處站定,聽得婦人慘遇後不禁心生憐憫,且聽得高家公子原是人麵獸心之輩,不免義憤填膺,由此便高喊一聲衝了上去。
此刻陸野子見蓮遲祭出禁製,眼見梁仕銘將要撞上,嚇得他哀嚎一聲也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