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害怕?
不!
他不想,也無法承認。
畢竟,在這迫在眉睫的當下,懦弱,是可恥的!
而這也正是步弘的壞毛病。
雖然與他情同手足,但他的懦弱,是自己所不齒的。
既然自己不怕,那竟是為何,動彈不得?
也許,在四個從天而降的強人麵前,任誰也無法動彈吧。
惶恐之中,梁仕銘在說服自己後,將期許的目光投向了陸野子
不知是尷尬,還是被四個青城門人的勢壓所致,從方才到現在,陸野子一直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此刻見乞丐來求,他不由得乾咳一聲,在思索片刻之後,終還是上前一步,對四人喊道“無量天尊!貧道鬥膽問上一句,諸位法師可是來自四川灌縣,青城派嗎?”
同上次一般無二,四人仍無應答。
此刻,梁仕銘雖然看不到陸野子的表情,但卻也能猜到,他已然是出離的憤怒了。
與此同時,黝黑男子不屑地冷哼一聲,在最後瞪了一眼滿臉淚痕的乞丐後,當即右手二指憑空一繞,卻見指尖似有真氣遊動,不待停留,二指已將真氣灌入左手綠色寬大劍匣,匣中神劍當即顫抖不止,轉而,聽他大喝一聲“起!”
緊隨一聲嘹響,不待眾人看清,周身縈繞墨綠玄光的神劍,已然出匣騰於半空,繼而他右手掐訣,口中默念不止
見黝黑男子祭出神劍,乞丐哭聲更甚,磕頭如雞啄碎米一般,連連向他拜求不止。
乞丐撕心裂肺的嚎啕,不絕於耳,而那滿麵絕望的悲戚之狀,也不禁令人動容,不忍去看。
此時,梁仕銘見陸野子回過頭來,正看向自己,那張臉上除了躊躇與無奈,還有一些不甘,或者是羞辱。
但,此刻梁仕銘的臉上,卻沒有那許多表情,隻有一種,憤怒!
他憤怒以極的表情,令陸野子也不由得一驚。
不知怎的,此刻梁仕銘竟忽覺體內熱血翻滾,而周身無形的束縛也被瞬間摧毀。
“啊!”此刻,他大喊一聲向乞丐跑去
與此同時,剛及他跑到陸野子身旁,黝黑男子緊喝一聲“青城仙派誅殺妖邪,閒人退散。疾!”
真氣催動,神劍破風
眼見一道墨綠玄光直向乞丐懷中女子飛去,阻攔已然不及,梁仕銘當即吼道“快閃開!”而與此同時,不待他再往前衝,緊覺手腕一緊,被陸野子硬生生拽了回來。
在最後的時刻,丐哭撕心怒吼一聲,緊將身形曲攏,將娘子緊緊地護在懷中。
那是他僅有的幸福,不容玷汙
哪怕賠上性命!
下一刻,隻聽得“噗”一聲,相擁的二人,被一劍穿心。
此刻不待眾人反應,黝黑男子二指一勾,神劍已悄然歸匣。
“——撲通!”
兩具相擁的屍身,應聲栽倒,相擁依然
忽然,屍身之上一陣青煙頓起,須臾,煙塵散去
地上,隻剩下一個乞丐,懷中死死地摟著一隻純色小貓。
彌留之際,小貓眼角滲淚,在粉紅舌頭最後舔了一下她夫君浸滿血跡的手指後,便垂身殞命了。
“——啊!”
麵前的殘忍,幾近讓梁仕銘瘋癲。
他越發的無法理解,什麼是正道,什麼是歪邪?
此刻他不想去理解那許多,隻知道不論這乞丐娘子由何所幻化,又有何種所作所為,單說眼前這乞丐竟又有何過錯,豈能說殺便殺!?
同他一樣,此時陸野子也狠咬牙關、怒目而視,一副憤怒至極的模樣。
這時,卻見四人中為首的男子劍眉一緊,訓斥道“勁鬆!你怎如此莽撞?二師叔將神劍借於你,又豈能肆意驅使!?”
聽到嗬斥,黝黑男子回身微微一禮,繼而略顯俏皮地撓著頭,笑道“大師兄,我,我是一時失手而已好不容易才從師父那將神劍借來,又怎能一次不用便還,您說是不是?”
黝黑男子說罷,不待師兄開口,即用手中劍匣指著地上乞丐的屍身,狡辯道“若不是他偏袒妖孽,又豈會喪命!?不過,我見他臉上似被天火所傷,若無仙法救治,恐怕也活不過多久”
“你胡說!”不待黝黑男子再說下去,梁仕銘終忍耐不下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