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陸野子忽然一問,梁仕銘不由得一愣,心中即也愧疚不已,遂道“這,這最近太過繁亂,實是無暇去想。不過,此番回程路上,晚輩定當徹夜究思,倘有結果定然親自登門來報。”
“如此也罷!”似是早已料到這般結果,陸野子長歎一聲不再說話,轉而又拿起镔鐵棍催法探索一番。此時見镔鐵棍正指著官道北方,遂惡罵道,“狗東西,使勁給我跑!你最好晨昏上香、祭拜祈願,不要被我碰上才好!”
繼而,待二人在青石上吃喝已畢,梁仕銘又重新包起行囊,起身道“陸道長,就此彆過,小可告辭”
此刻話音未落,他卻緊覺頭上被一瓢冷水澆下,打濕全身。
“啊!”梁仕銘驚道,陸野子也被嚇了一跳,二人急跑出去幾步,緊又回身抬頭看去
隻見樹杈上,正躺著一位白衣老者,此刻正一手拿著葫蘆,往手中木碗倒著酒水。
梁仕銘緊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仔細去看,不禁又是一驚。樹上之人,正是入穀時所見,在青石上瞬間消失的白衣老者。
此刻不及多想,陸野子當即抄起镔鐵棍,臨戰而立,繼而單手點指道“何方妖孽,膽敢造次!”
老者嗬嗬一笑,不見有何動作,已然飄落青石之上,繼而他單肘撐立,半躺而臥,笑道“大膽,老頭兒我在此休憩,卻被你二人攪擾,真真無禮!”
方才因樹上枝葉遮蔽,梁仕銘隻見是一位白衣白發、老態龍鐘的長者。
此時待他落於青石上,梁仕銘這才看清,老者劍眉虎目、鼻直口正,精神矍鑠異常;他麵上皮肉竟嫩若孩童一般,在那皺紋淺顯且白淨的俊俏麵龐之上,僅有鼻頭微微泛紅,料是酗酒所致。此時見他正醉眼微睜看向二人,梁仕銘猜想若他是一頭黑發的模樣,恐也就三十上下的年歲。
此刻白衣老者斥聲放落,見陸野子手持镔鐵棍將要發作,梁仕銘慌忙一把攔下。他料想眼前這性情古怪的白衣老者絕非常人,遂整了整衣衫,上前一步,深深一禮,道“老人家勿怪,我二人無心驚擾,小可這廂賠罪了。”
“罷了罷了。”白衣老者不耐煩地擺手道,轉而他坐起身來,問道,“老頭兒我來問你,昨日那半空黑雲卻是何來?”
“這”不想麵前白衣老者竟問起此事,梁仕銘自覺也不太明了,更不知道當不當說,遂回身向陸野子看去。
此時陸野子依舊手持镔鐵棍,一副臨戰之態,聞聽白衣老者如此問道,於是緊喝一聲,道“你管那烏雲作甚?與你何甘!?”
看到白衣老者此時被陸野子言語頂撞後,依然一臉笑意,梁仕銘遂覺過意不去,忙又禮道“實不相瞞,昨日香積寺慘遭邪道殺伐,慧悟大師與之對敵,多虧那黑雲出現才化解危情。”話說至此,他緊又問道,“不知,老人家您是”
白衣老者沒有應答,轉而冷笑一聲,道“竟是何等邪道,卻讓慧悟如此狼狽,還須什麼黑雲來救?”
“這,這邪道,乃致一真”
梁仕銘正要說下去,卻被身後陸野子走上來止住,繼而又聽他小聲囑咐道“此人詭異,你無須多言,還是速與道爺我離去為好。”
陸野子聲音雖小,卻依舊被白衣老者聽了去,此刻他微眯雙眼,反問道“你的玄化鈴,莫不是不想要了?”
聞聽白衣老者居然提及玄化鈴,陸野子猛然一怔,緊問道“你,你此話何意!?”
白衣老者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道“噓,你聽”
繼而便見白衣老者閉上雙眼,麵上表情似是神遊天外一般。
不解這白衣老者所謂何意,梁仕銘看著陸野子,二人對視無語,遂也試著凝神去聽。
片刻過後,梁仕銘不解地問道“老人家,晚輩為何什麼也沒聽到?”
白衣老者依舊沉閉二目,此刻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一指,道“看看那是誰?”
二人忙隨白衣老者所指看去,隻見遠處官道之上一片煙塵飛揚,而在煙塵之中,一個黑點正自北向南疾馳而來。
待黑點漸近,梁仕銘這才清楚地看到,原來是一個人正騎著一頭梅花鹿,自北向南順官道一路狂奔。
此鹿雖骨瘦如柴,卻身型長大、四蹄如牛,此刻正卷著滾滾煙塵而來
“馬臉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