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老者也不再追問,看著跪倒在地的梁仕銘,問道“梁公子,你父病重,隻管去求醫問藥,卻為何來到青城?”
梁仕銘為難地道“若非醫藥妄效,晚輩也不會叨擾青城仙派。”
此刻梁仕銘見麵前白衣老者盯著自己半晌無語,似是在思考何事,轉而見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歎道“無用,無用。”
梁仕銘不解,緊問道“老仙人何言‘無用’二字?”
又是一聲長歎,白衣老者滿眼唏噓地看向遠方,淡淡地道“老頭兒我自己的親人,尚無法救治,又何以救治你的家人?”
見白衣老者故弄玄虛、一再推脫,陸野子心中氣惱不過,隱隱嘲諷道“便是像您這樣的老仙人,在世間也有親人嗎?”
白衣老者聽罷也不氣惱,看也不看陸野子,隻向他微微拂袖而去,繼而五指猛然一張,但見頭頂樹上幾根蔓藤瞬間襲來,纏住了陸野子兩腿,下一刻,隻聽得陸野子“啊——”的一聲,即被蔓藤倒吊半空。
“老仙人,我,我一時口誤,錯了,錯了還不行嗎!?”陸野子大頭朝下,苦苦哀求道。
此時梁仕銘緊也求道“老仙人,莫與他一般見識,求求您”
不待梁仕銘再求下去,白衣老者哼了一聲,身形一閃,已飛至竹寨之上,繼而推門進入房中。
見白衣老者離去,陸野子氣道“你這老頭,怎能扔下我不管!梁公子,快快,快救救我啊!”
梁仕銘急忙起身去救陸野子,怎奈任憑自己如何蹦跳,也僅能碰到陸野子的兩手,卻無法將他腿上所纏藤蔓解開。
見梁仕銘也束手無策,陸野子緊叫道“快快,替我求那老仙人,說我知錯了,讓他速速把我放下來,不然,不然我”
此刻見陸野子青筋暴露、滿臉漲紅,梁仕銘焦急地向竹寨看去,見不知何時寨上竟落下了一道繩梯,不待停留,梁仕銘慌忙跑上去,順著搖晃不止的繩梯,艱難地爬上了竹寨。
來到竹寨正中大屋前,梁仕銘見屋外包括竹門之上,也留有不少猛獸的爪痕,不解之餘,緊低聲道“老仙人,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屋中,白衣老者道。
推門進屋,梁仕銘感到一陣陰涼清新,四下看去,屋中床、櫃、桌、椅皆為竹子所製,質樸一派,雅致十分。
此刻,見白衣老者正站在後窗前向屋後看去,透過後窗可以看到,屋後便是一條通往青城山的山道。
梁仕銘輕步上前一禮,道“老仙人,陸道長,他”
不待梁仕銘再為陸野子求情,白衣老者擺了擺手道“讓他冷靜一會!你身邊總也要有個得力穩重之人才好。”白衣老者說罷,轉而歎息一聲喃喃地道,“有那麼多,為何竟偏選了他呢?”
“他?誰?我嗎?”梁仕銘被弄的一頭霧水緊問道,見白衣老者不再答話,遂又道,“老仙人,傳言欲上青城仙派,須先過守宮嶺,莫非此處便是守宮嶺嗎?”
白衣老者慢轉回身,道“你還聽說過守宮嶺?不過也難怪,你能到此處,知道守宮嶺便也不出奇。但此處並非守宮嶺,乃是老頭兒的居所。”
梁仕銘聽罷雖稍有失望,但想到若有白衣老者相助,自己便也能上得青城山,於是緊看著麵前仙風道骨、麵目和善的白衣老者,哭訴自己的過往。
“老仙人,早在家父重病之時,晚輩便與兄長遠赴千裡尋求仙法,路上兄長墜崖生死不明,待晚輩幾經周折返回家中,卻不料母親病故、家財儘失,可謂是家破人亡、痛苦不堪!為今,就隻有重病在床的父親,為晚輩唯一希望!偶聞青城仙派法力無邊,素有悲天憫人之德行,晚輩這才置家父於破廟之中,不辭困苦前來拜求仙法靈丹。想您乃萬人敬仰之青城仙士,莫不能救下一命嗎?”梁仕銘越說越苦,越想越悲,兩行痛楚之淚,不禁撲簌簌地浸濕滿麵。
白衣老者聽罷苦搖了搖頭,放眼窗外,長歎一道“我自漂伶久矣,是年來恩負義絕,亡親喪友!唉”
見白衣老者滿麵痛楚,長歎不已,不知是自己哪一句觸動了他的傷心,梁仕銘拭乾淚水,緊問道“老仙人,您”
“救命啊!死人啦!”
此刻不待梁仕銘再說下去,忽然聽到屋外傳來陸野子的聲聲呼喊,與此同時梁仕銘見白衣老者神情一緊,於是慌張地問道“老仙人,這是怎麼了?”
白衣老者雙眉緊皺,無奈地歎息一聲,道“是那畜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