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臉道人聽罷連連點頭,當即連滾帶爬地竄到懷抱小郭的梁仕銘身旁。
此時馬臉道人也已毒氣上湧,臉色發綠,他雙手顫抖地拿掉瓷瓶木塞,另一手掌心朝上接在瓶口下方,繼而將瓷瓶往下輕輕一倒。
令梁仕銘感到吃驚的是,此刻見自瓶口倒出的非液、非丸,而是一小團墨綠霧氣。
這墨綠霧團自瓶口倒出後,並未四處飄散,似有靈性一般,懸浮在瓶口下方不曾離去。
看到這墨綠霧團,陸野子當先一怔,緊撤身捂住鼻口,衝馬臉道人質問道“此乃何物!?”
馬臉道人小心翼翼地將墨綠霧團接在掌心,若獲至寶一般珍視,與此同時他屏息凝神,輕聲答道“此乃‘冥山仙瘴’,可解天下陰邪毒症,乃家師”說到此處馬臉道人當即停下,轉而一臉焦急地看向梁仕銘,道,“梁少俠,還請讓我速為這位道友解毒,不然待毒發全身後,縱然有此仙藥,也無力回天。”
眼下梁仕銘自認也無計可施,唯有冒險一試,遂讓馬臉道人速速解救小郭。
馬臉道人先是讓梁仕銘將小郭的身子平躺在地,繼而把掌心墨綠霧團輕輕地放在小郭嘴唇上,頃刻之間,墨綠霧團一部分滲入小郭口中,另一部分則被小郭吸出鼻中。
聞聽馬臉道人說救治已畢,梁仕銘便如約讓他自行解毒,但半空中的七彩晶石筆,卻一直懸在他的頭頂,不曾收回。
馬臉道人緊又倒出一團墨綠霧團吸入口中,轉而將瓷瓶揣入懷裡,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腿調息起來。
不多時,梁仕銘見懷中小郭雖未轉醒,但麵色卻漸漸恢複如常,料想馬臉道人並未撒謊,瓷瓶內墨綠霧團確是解藥無疑。此刻見馬臉道人臉上的綠色已然消散不見,他長出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看神色已然無礙。
此時,見馬臉道人想要撩袍起身,陸野子當先持棍喝道“呆著彆動!”
馬臉道人嚇得一顫,忙老實盤腿在地不敢動彈,轉而,又微微抬頭看了看懸在頭頂的大筆,怯怯地對梁仕銘道“梁少俠,貧道有一事不明,此懸在半空的,乃是何種法寶?方才貧道也沒見您吟唱咒訣,又是如何驅使?”
“哼!”陸野子冷哼一聲,母狗眼瞥向馬臉道人,道,“梁少俠道法通玄,已入虛空無上境,何勞吟唱咒訣?如今他意隨心轉、物應念動,攏氣聚法、禦物祭寶,俱在一念之間!要你狗命,不過捏死個臭蟲一般簡便!”
馬臉道人聽罷驀然大吃,兩顆眼球幾近掙破了眼眶,他慌忙頓首在地,衝梁仕銘拜道“小道有眼無珠、有眼無珠!您老人家已然修到第四層‘煉神還虛’之上上階,距離飛升之差毫厘,如此說來,您比他人道護法高出不止一點半點!小道失言,還望上仙贖罪。”
見陸野子一番吹噓過後,馬臉道人畏懼非常,且對自己如此恭敬,梁仕銘竟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歡暢,與此同時便也能理解陸野子因何總愛聽些恭維之詞了。
“狗東西,少要恭維!”陸野子衝拜求不止的馬臉道人斥道,轉而看了看梁仕銘懷中依然昏迷的小郭,質問道,“你方才當真是為他解毒?怎的還不醒來?”
馬臉道人緊道“貧道確已為他解毒!不出半個時辰,他便自然轉醒。”
陸野子點了點頭,轉而看了看懸在馬臉道人頭頂的七彩晶石筆,對梁仕銘切齒道“梁少俠,如今留這狗東西已無用處,殺了他!”
梁仕銘聽罷身子一顫,雖然他知道這正是陸野子一貫行事風範,而麵前馬臉道人也確是邪道無疑,但他卻依然心中不願。而此時最令梁仕銘感到躊躇的是,眼下竟一時之間想不出不殺馬臉道人的理由來。
“不可,萬萬不可啊!”馬臉道人猛然哭嚎道,“梁少俠,您方才明明答應,不殺貧道的啊!”
馬臉道人喊罷,梁仕銘猛一愣,緊看向陸野子,問道“我,我有說過嗎?”
陸野子雙眉緊皺,撇了撇嘴,道“這個,不好說,說不準,你還真能說得出來。你彆急,容我想想”陸野子說著剛要凝神思索,猛又回過神來,緊衝梁仕銘一擺手,氣道,“嗨!你管那麼多作甚!?你說沒說,都不誤殺他啊!快!”
此刻馬臉道人無暇去痛恨陸野子,當即放聲哭喊道“無量,我的天尊啊!我苦命的兄弟賈能已然慘死,眼下我竟也要隨他而去,想我賈家一門侍奉三清、獻身空門,誰料想卻要落得如此下場!?”
梁仕銘聽罷一怔,緊問道“你、你怎知賈能已亡?”
馬臉道人哭道“方才我在房中翻出了他的度牒,找到了他的八字,便請法上身,算出我弟賈能已然亡故!我與胞弟三十餘年未見,想不到此一番,竟要與他在陰間相會!”馬臉道人說罷悲痛欲絕、嚎啕不止。
此刻,梁仕銘看著麵前悲慘哭訴、涕泗流漣的馬臉道人,想到他胞弟賈能之死,多少是受自己與陸野子的牽連,不禁感到心中一陣愧疚。
轉而,梁仕銘又想到馬臉道人也並非賈能那般無恥下流之輩,也未見他有何殺生害命之舉,最多隻是投身邪道、助紂為虐罷了。
除此之外,梁仕銘認為還可以從馬臉道人口中,問出一些有關國師邪道的消息。雖然眼下他已家破人亡,世間對他也索然無趣,但想到卻可以讓陸野子將此消息帶給正派眾人,也算是做了一件善舉。
想到此處,梁仕銘忙勸住陸野子,轉而衝馬臉道人道“你投身邪道、霍亂清平,本該一死,眼下給你機會,將你來曆與那國師邪道的陰謀詳細說來。若實話實講,便饒你不死,倘若敢半點虛言,定不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