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枯平靜地點點頭,沒有絲毫的隱瞞。
淩雲臉上露出一絲向往,脫口而出:“我能看看嗎”,但緊接著他就眼神一黯,神情有些落寞,趕忙補道:“是我失言了。”
他並未想過要搶奪,僅僅隻是想一睹玄陰真容。
但窺探他人的寶物,這在修士間是很大的忌諱。
況且他現在隻是一個被真氣被除的廢人,修士間的高低貴賤,人世間的冷暖炎涼,淩雲是深有體會的。
想他真氣被除後,平日裡那些與他稱兄道弟的人對他無不是冷眼相待,他素來不戀人世黃白之物,所得的金銀向來是交予兩位婢子打理。
聽聞他真氣被廢、宗門除名,那兩位平日裡乖順的婢女連夜便收拾了東西離了去,還卷走了所有的銀兩黃金。
不知是誰良心發現,亦或是讓他死心,留予他一兩白銀,作了路上盤纏。
空有淩雲誌,恨無將相身。
拭劍自中雲,取意何不平
隻可惜世間多是不平事,不平心,卻少不平之人。
三人的腳步聲蕩在空曠的黑暗中,有星芒淡染,映出陰晴臉龐。
“那裡好像有些光亮。”
葉枯順著上官玄清所指的方向看去,一點淡黃色的光芒在那團漆黑中格外的顯眼。
上官玄清為懸浮一旁的星火續上了一道真氣,淡藍色的星光頓時將三人都裹了進去,視野開闊了不少。
淡黃色的光芒是從一側的古牆中發出的。
這一點亮光本就微弱,古牆上又積滿了灰塵,如今三人臨近,在那點星火的湛藍光芒照耀下它就更顯得微不足道,時隱時現,像是隨時都可能消失一般。
“哢嚓。”
未及細看,碎裂的聲響自淩雲腳下傳來。
一截枯骨應聲而裂。
這一小段骨頭風化的很厲害,本身就有斷痕,並不完整,看起來像是被生生的折斷了,遺留在這裡。
令人意外的是,枯骨上烙印有一些符文,縱使這段枯骨已經如同爛瓦般乾枯碎裂,這些符文依然清晰可辨,沒有被時間所抹去。
骨上有符文衍化,這是妖族才具有的特征。
妖族最重傳承,這種傳承一是體現在血統之中,二者便是這骨上符文。
曾有宗門以舉宗之力掘開了一座大妖之墓,讓一具古時羽境大妖的屍骨重見天日,那大妖已修得人形,屍身曆經千年不朽,被挖出時仍是俊美俏麗,麵容似豆蔻年華的少女,明媚動人,是玉骨冰肌,吹彈可破,栩栩如生。
但一經現世,肉身軀殼便如流沙般散去,隻餘下了一副瑩白如玉的骨架,骨上密密麻麻的蛇形符文散發著點點輝光,它們似是有生命一般,收放於一呼一吸之間,閃爍於一暗一明之中。
那宗門本以為這件事進行的極為隱秘,卻不料還是走漏了消息,被妖族得知。
這種行為確實太過缺德,也犯了妖族的禁忌,先祖遺骨豈容褻瀆,這無異於掘了一族的祖墳。
甚至有一尊生死境的妖族王者都被驚動,怒火滔天,親自出手奪回了大妖屍骨,顯化真身,一口將那個宗門吞入了腹中!。
那是真正的一氣吞下萬裡山河!
高聳入雲的山峰、宏偉古樸的大殿、引以為傲的護山大陣隻一息之間便不複存在,儘入了那大妖腹中。
曾經有人族修士借鑒妖族之法,將妖族符文與人族神紋烙印在自身骨骼之上,欲借此證道,成就生死王者之位。
其初創者成功與否已不可考,隻知道後來修行這種功法的人到了一定境界都會產生異變,或是周身生獸毛,或是頭上長出妖獸角,成為半妖,不為人族接納,也不為妖族所容。
如此妖異,況且道途不明,前路難測,漸漸地便沒落了下去,久不見傳人行走世間了。
這截枯骨現身此地,要麼是有人於此以妖族之骨行祭祀作法之事,要麼是有妖族葬身於此,埋骨在這不見天日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