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左、忽右、似前、似後,危機如潮水般於心頭徘徊,似滔天巨浪急急卷來,又急急退去,風雲吞吐,寒意浸骨。
“背後!”
他臉色一邊,殺意臨身,來不及反應,直覺之下,截、斬、化三玄皆是無用,五行輪轉,卻見有九柄長劍,各色光華流淌,懸垂而立,如一道道堅實的門戶,成九宮之勢,將葉枯護在當中。
“翁!”
耳畔起輕吟,灰白靈影如灰線草蛇,伏地而走,數個閃沒,再如蛟龍揚首,出沒於草浪木水之中,刹那間狠狠刺在一柄光華流轉長劍之上。
灰白神紋中有真氣狂湧,虛空在抖動,幾乎快被這神紋蕩出的鋒芒攪碎,澎湃的能量波動讓葉枯滿頭黑發亂舞,此時的他滿身血汙,好似自幽冥而來的魔種。
“哢!哢!”
猝然臨之,金行入神識化作的三尺青鋒,劍身流轉的各色光華為之一滯,龜裂聲起,似一塊寶玉正在四分五裂,頓時有崩潰之勢,
但不可否認,這一柄劍卻又真真實實的阻擋了灰白神紋的步伐,緩下了那凜冽的殺機。
葉枯大喝一聲,身側八劍一轉,化作一串絢爛流光陸續沒入此劍之中,得八劍之助,劍身龜裂之勢頓止,光華大盛,迎風而漲,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又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劍門,橫亙於葉枯與灰白神紋之間。
“錚!”
是灰白神紋震顫,以撼劍門。
“鏗!”
如山巨劍當中,似開了一道門戶,有悠悠曲音淩霄而上,劍門開,殺伐如潮,仿若千軍萬馬在奔騰,一道道飄忽的仙靈自劍門中衝出,斬向那道灰白,欲將其徹底磨滅。
燦爛奪目的赤金與神秘莫測的灰白,衝天而起,照耀虛冥,神光落山川,於沉寂的夜中劃出兩方鮮明的世界。
這本是絕佳的追擊機會,可山巔上的老人卻一動不動,任憑高處狂風呼嘯,隻雙目緊閉,單手虛劃,似在演化一門大術。
灰白神紋中有他的一縷本源神識,群山中,看似是鬥法,實則是以神識相鬥,作飛劍越百步,欲取葉枯首級。
葉枯眉心在淌血,劍門乃金行入神識化形而出,神識比拚最為凶險,劍碎則神折,若真有那時,他魂海破碎,就成了一個癡傻之人。
“嗡!”
葉枯如魂中顯神,巍然不動,眉心間有金劍虛影閃爍,將淌下的血痕都蓋住了。
金劍在嗡嗡顫鳴,眨眼間,如神兵脫鞘般而起,自葉枯眉心衝出,化作一道金光,合入劍門之中。
劍開門戶,仙靈飄忽,其勢不再縹緲輕柔,鋒芒乍起,銳意迫人,周遭林木摧折,根斷枝毀,劍門中的仙影凝成道道劍光,化作一道劍河,飛泄而下。
“轟!”
灰白神紋顫動,綻出炫目的光華,可惜一如將死之人有回光返照之象,片刻後便被那道劍河徹底斬沒,消散於虛無。
風止夜靜。
立於山巔的老人,有兩道血水自他眼角流下,生著胡須的下頜抖動,進而全身都開始顫抖,似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噗!”
挺拔的身軀似高牆傾塌,一股劇烈的刺痛自魂海中炸開,他再也撐持不住,單膝跪地,手撫眉心,豆大的汗珠自額上滾落,砸在山岩上碎開一地。
“這老匹夫,陰魂不散,眼見要天黑了追我不上,咳咳……”
山中,得勝的葉枯也並不好受,魂海起浪,一陣陣刺痛如回音般蕩起,抬手擦乾了嘴角的鮮血,箕踞著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隻不過他要比那位被斬碎了神紋的老者好太多了,尚且還能行動自如。
方才的情形,那化境老者隻是附了一縷本源神識於灰白神紋之中,被劍門所擊潰也不過是神識受到重創,而葉枯則是將全部的身家都押了上去,若是輸了這一籌,下場隻會是魂海破碎,三魂七魄都要被斬的乾乾淨淨。
稍稍緩了一緩,他強提一口氣,繼續向著曲屏山深處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