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點了點頭,似是對葉枯縝密的心思稱讚有加,隻不過她手腳被縛,這點頭的模樣看起來就有些彆扭。
“怎麼,你怕了”她頗有些挑釁地說道,像一隻困在籠中的白鳥啄著可供棲身的籠中枝。
葉枯兩手一攤,笑道:“怕了。”
水中月心底隻感到一陣無語,這人有時實在像個無賴,說他沒個正形太過,說他浪蕩不羈又太輕,你要是爭辯兩句還好,尋常男人有幾個會在女人麵前說“怕”這個字,更何況還是……
她看了化名桑玄的上官玄清一眼,怎麼想不明白這兩人之間怎麼會生出感情。
這名叫葉枯的少年年歲之輕可做不得假,凡骨可抗衡化境,放在哪裡都稱得上天才二字,雖說修士不重容貌,可讓人津津樂道的總是郎才女貌,況且誰又聽說過那些天驕們身邊的女人是醜陋不堪的,便是莊墨的四位侍女,單個拎出來也是各有千秋,可堪一品的佳人。
上官玄清是親手將水中月捆上的,隻不過水中月似乎並不知道這件事。
“葉枯說的不無道理,水長老該不會是想借刀殺人,屆時反水,合門中其他人之力誅殺我們二人吧”上官玄清淡淡道。
那時如果遇上什麼人,水中月將他們兩人直接賣了也不是不可能,畢竟誰會選擇去相信兩個剛入門不到三月的弟子而不去相信一位化境長老呢?
水中月的驚訝比方才猶有過之,道:“你們難道不知道,現在執掌古靈門戶的隻是一位凡骨九品的女子年紀也隻跟你們差不多大。”
葉枯與上官玄清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的神色。
水中月見了兩人的神情便知道這一男一女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是打著兩雙赤腳帶了兩口袋漿糊就入了古靈來。
如古之四脈這等勢力,掌教宗主之位多是世襲,由一家所把持。
兩個月之前,有人於一夜之間血洗宗主府邸,獨獨留下了一位少女,這位少女便是古靈當今的宗主,也是那已故掌教真人的獨女。
自那六百年前的那雙羽叩門一事之後,古靈在這六百年來休養生息,漸漸又重現當時輝煌的趨勢,何曾受過這等重創與侮辱門中長老皆是震怒,可那位被殺死的老宗主本身已是步羽十三階上的人物,加之有宗門地利,仍是被人一夜之間屠了滿門,隻留下了一位老來才得,取名古晚晚的女兒。
這等手段不可謂不毒,更令人心驚的便是那屠夫的一身修為,又該到了哪等境界
不是古靈不想手刃此賊,一來是為老宗主報仇雪恨,二來則是找回顏麵,實在是有心無力,
那人甚是囂張,殺人後隻蘸血為墨,在古晚晚身前書下十字,道:
靜待爾等庸人前來送死!
古靈長老尋到古晚晚時,這位從小便被老宗主捧在手心裡的女子早已不省人事,渾身冰涼,臉上是一個駭人的血手印,讓人觸目驚心。
一夜屠府的人莫不是一個瘋子要不然怎麼會如此行徑
古晚晚天姿奇佳,不然也不能在十六歲的年紀就修到了凡骨九品境界,是大長老力排眾議,將這麼一位少女推上了宗主之位。
這件事本是秘而不宣,可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聽說這一次宗門大比是“盛況空前”,來人未必就不是想看看這年紀輕輕就執掌古靈門戶的女子長得哪般模樣。
每一屆宗門大比古靈掌教必定會出席,這一次古靈定是會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比武之處,一來是為了那小宗主的安危著想,二來則是需要撐出鞋碼門麵,不能被其餘三脈看低了去。
“你們以為蒼霞乙木卷的真跡在哪裡會有古靈的重兵把守古靈要是能得此真跡,這幾百年來也不會總是贅在四脈之末,也更容不得那瘋魔放肆,屠了掌教滿門還瀟灑離去了。”水中月解釋道。
上官玄清驀地起身,拽住了白綾一角,道:“古靈雖然式微,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都無法尋到蒼霞乙木卷,你又如何能知道其真跡所在”
白綾被扯動,水中月全身驟然一緊,言語間反倒是更為鎮定冷靜,“每個人都有秘密,你不也一樣嗎”
一點寒光乍現,有刺點在水中月嬌嫩的脖頸。
“死人有的是秘密。”
上官玄清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