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林圓不願換命,那就拿另一些人的命來償。
“最近運勢不好,遇見的女人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王初暖一身殺伐,而那紫衣少女則是一身邪氣都不好惹,都最好彆惹。”因林圓一事的緣故,葉枯心裡對劉家自是也沒什麼好感,可要就因為這一點就屠人滿門,許是人老太善的緣由,他自認還是狠不下這個心的。
劉家少爺飛揚跋扈壞事做儘可恨至極,殺了也就殺了,其父母長輩管教不力放任嬌縱固然也是有錯,可怎麼也罪不至死,至於其他人等,像什麼丫鬟、婢女,廚子、花匠之流更是何其無辜,他們又犯了什麼過錯,隻不過身在劉家就要妄遭此殺劫。
眼下劉家被滅,林圓自也是白擔心了一場,什麼退路後路全然可以不去管了,自然就更不會到舉家到北城去了。
四人一道離了客棧,出了寧溫之後才禦空而行。
他們特地在寧溫中歇了一晚,倒不是因為困乏疲倦的緣故,而是為了避開那紫衣少女,免去不必要的麻煩。
幾人初時隻一心想趕去寧安,神虹禦空,自是怎麼近怎麼走,直到第四日,徐客突然出聲喝止,沒由來地說了句不能這麼走,四人才轉了路徑,回到了大路官道上。
若是走大路,人多眼雜,自然不便再駕馭神虹禦空,幾人的速度便慢下了幾分,所幸到了傍晚時分便見到有一座小鎮在望,眾人便決定在此尋家客店歇息一晚,明早買了馬匹再行趕路。
小鎮本就不大,客店自然也就更小,今天的生意又格外好做,就顯出了彆樣的擁擠與彆樣的熱鬨。
客店吃飯的大堂裡自然就更是熱鬨,不時有人進進出出,一茬接著一茬,像是永遠也割不完的韭菜。
這裡太吵太擠,菜香中混著汗氣,葉枯自然不喜,便借故到了外麵去,卻不料嶽丘三人也跟在他後麵出來,把客店裡紛擾都甩在了身後。
都是修道之人,又在古靈中過慣了神仙日子,自然忍不了這等紅塵俗氣。三人相視一笑,俱都心照不宣,倒是徐客摸了摸腦袋,似是很不好意思。
其實嶽丘與徐客倒還好,而荀梅則是直皺眉頭,她對世俗體會尚淺,就算是出古靈下山去也往往都是被大戶人家接待,獨門獨院獨清靜自是不必多說。
嶽丘終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問道:“徐師弟,為何此前那般走行不通是前方有什麼大凶險不成”
徐客將一卷羊皮拿出,這羊皮是他家傳之物,徐客自是珍惜萬分,此時這羊皮卷中卻裹了一支纖細的硬毫毛筆,他將羊皮卷攤開,虛浮在掌上半寸處,凡人自是看不出什麼端倪。
提筆走玄,三人隻見他似隻是隨意塗了幾下便收筆納卷,煞有介事地道:“方才我又重新確認了一下,那條路確實走不通,再行下去一定會遇見大恐怖。”
葉枯與荀梅早已知曉這羊皮卷的神異,卷上山河隻徐客一人可見,而嶽丘則大為驚異,把那張古卷來來回回看了數次,仍是沒瞧出什麼名堂。徐客見他這副模樣,隻得是又耐心解釋了一邊。
嶽丘還是頭一回聽說,驚歎世間竟還有這等奇物,徐客靦腆地笑了笑,師兄不問究竟自是對他的信任,正要收起羊皮卷,忽然間卻有一道爪印向著古卷抓來!
有黑白閃過,爪印被玄氣擊穿。
幾人方才見客棧擁擠,當即便改了念頭決定買了馬連夜啟程,一邊說著一邊向著賣馬的地方走去。
薄暮冥冥,小鎮的街道上行人稀疏,此刻卻偏偏一個身材有些發福的道士攔在四人前方,說他是個道士,隻是因為他穿了一身青色道袍,見未能得手竟裝作事不關己般背過了身去,仰頭看天,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
許是他那一身道袍穿的太久,洗搓太過,背後那一幅陰陽魚的圖案都掉色了,黑魚中翻出一塊一塊的白來。
嶽丘與荀梅這時回過神來,心中凜然,這微微發福的道士出手之際他們竟是沒有絲毫察覺,若那一道爪印不是意在奪圖,那又該是何等凶險
“你是誰”
徐客也是被驚出一身冷汗,趕忙將毫筆與羊皮卷妥善收好,厲聲喝問。
略微發福的道士像是沒聽見一般,竟自顧吹起了口哨。
“喂,你們幾個擋在路中間乾嘛,讓不讓人過路啊”這時,有一個挑著擔子的小販經過,見幾人不動,大聲喊道。
胖道士驚訝地“啊喲”了一聲,向那小販賠了個不是,趕忙把身子挪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