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見得有一對與他年紀相仿的男女在一家客棧門口依依惜彆,那姑娘的眸子都快滴出水來,嘴裡卻不說半句相思之語,隻讓那少年好好考試,祝他金榜題名,衣錦還鄉。
“明年此日青雲去,卻笑人間舉子忙。”徐客似是有些感觸,低聲自語道。
葉枯回頭瞥了他一眼,是覺得這兩句倒還有些味道,再轉身看那一對脈脈含情的小兩口時就覺得親切了許多,屈指一彈,便有一道白之陽氣沒入了那少年體內,三人也不再多看,隻依照嶽丘所說的地方去尋他。
一道陽氣雖說不能讓那少年頓時變得比以往聰明十倍,可卻能保他這幾日裡神思清明,思維流暢,至於到底能做出什麼文章來,還得看他自家功底如何。
三人按嶽丘所說尋到了城西的一處宅院,這處屋宅卻是那夜在曲屏彆過蘇清清後,嶽丘來到寧安城置辦下來的,獨門獨院,不招仆役,平常也沒人來,這裡就是荒著的,見不到人影。
葉枯也不講什麼禮數,徑直推開門就走了進去,宅邸之內卻是井井有條,闊院高屋,草木池塘都被妥帖打理,嶽丘應是有事出去了,並不在這裡。
深宅大院,雖然與北王府是沒法比,但幾間供人居住得道空屋廂房還是找的出來,三人各自尋了自己的住處安頓下來,一切等嶽丘回來再做打算。
這一路上,葉枯是看馬不行,看諦愚和尚葉枯也看走了眼,心想挑個住處該是沒什麼蹊蹺了。
葉枯隨意地在宅子中走著,過了兩重月門,一間回廊,便見得一條淺淺的綠水溪上有石步數點,溪水為活,倒是給這間庭院添了一抹靈動,溪水另一端是茂林修竹林蔭小道,再遠處便是一間獨院,想來除了嶽丘也再無旁人了,就在那裡住下豈不正好。
他正要邁步涉水過溪,卻見得自己這一端赫然還有另一條道路,這還不算,這一條路上竟有一點人的痕跡,這倒讓葉枯有些好奇,當即便折轉了步子,沿著這條路走了下去。
嶽丘辦下的這處宅院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千兩萬兩白銀在修士眼中根本算不得什麼,葉枯又行了一陣,忽然見得前方不遠處似有一陣黑影閃過,他心中一動,腳下卻是不變,仍舊緩步而行。
又拐過一處,便見到一睹白牆,牆上嵌著幾個雕花的孔洞。葉枯走入白牆之後,隻見這處屋子大門敞開,屋內是冷鍋冷灶,才知道自己是到了廚房來了。
“這人也太心急,門都忘了關。”葉枯看著那敞開的大門,心頭覺得有些好笑。
許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屋子裡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這聲響雖細,可哪裡能逃過葉枯的耳朵,隻溫和地說道:“是你自己出來,還是要我進去抓你”
片刻後,非但無人說話,就連那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也不見了,更不見有人出來,葉枯心中好奇更甚,身形一閃便入了屋內,卻見到廚房裡空無一人。
隻一根黃光在灶台上滾來滾去,鐺地一聲落進了那口大鐵鍋裡。
這人雖然藏匿了身形,可又怎麼逃得過葉枯的眼睛,太玄陰陽氣在身若是連這麼一個人都找不出來,他不如直接找塊一頭豆腐撞死算了。
掃了一圈,葉枯心中了然,躡手躡腳放輕了步子,看準位置,夾手往那人脖頸處一抓,手上用力一提,登時就把那人從一堆柴草簸箕竹簍中揪了出來。
還不待葉枯看清,眼中忽有一點明晃晃的光亮直直向他刺來!
適時,本是葉枯擒住了這人要害,尋常人都隻會以為大局已定,對方生殺都在自己一念之間,心中戒備也鬆了十之八九,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一道銀光確確實實是刺得恰到好處。
可葉枯終究不是凡人,下意識地將頭一偏,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到,屈指一彈,那一點刺目光亮頓時熄滅了下去,隻餘下一隻顫巍巍的小手懸在半空,那一指上的力道隻讓這隻手僵住,分毫也動彈不得。
“鐺鐺鐺~”那一把被彈飛的菜刀落地,一陣亂響,一想到自己差點被這把破菜刀嚇住,心中有些怒氣,手上便是不自覺地一緊。
“嗚。”
似是吃痛的悶哼讓葉枯轉過了視線,被他扼住脖子的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臉上東一塊灰西一塊紫,整一個小花臉,隻是這臉上花斑卻遮不住明眸皓齒,豐肌秀骨,長長的睫毛顫動,檀口微張,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有了前車之鑒,葉枯雖不在意她這點微末力氣,卻也不想陰溝裡翻車,抬手在她身上輕點了幾下,霎時就封住了這姑娘幾處竅穴,一甩手將她砸到了牆根。
葉枯本打算靜待她的下文,卻不想這姑娘死不開口,隻倔強地抬起頭,一聲不吭。
許是站的累了,葉枯就來到她身前盤膝坐下,單手撐著下巴,端詳著這姑娘全身上上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