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枯拍了拍丁忠的肩,道:“丁掌櫃這麼緊張乾嘛,我也是好心提醒,言語間急了些,可沒有怪你的意思。”
“仙長說笑了,說笑了。”
寧安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丁忠帶著到了城西,人煙漸疏,路過了嶽丘的宅院,葉枯改了容貌,除非朱全在此,不然憑那些普通的士卒絕不可能認出他來,所以他倒也不擔心露了行蹤。
四下看去,此間竟是一切如常,找不出絲毫打鬥留下的痕跡,既沒有軍士值守巡邏,門上牆上也沒有貼上封條。
“丁掌櫃,這是到了哪兒了還有多久才能到”
“葉小仙長莫急,這寧安雖然看似是我們這些凡人的鬨事,但實際上還不是您這些仙長的地盤,這出了城西,再往南不遠就是仙長門交易的坊市了,您也知道前段日子有仙門在寧安收徒的事兒吧這坊市就是那家仙門開辟出的,咱們丁家就是替那些仙長們管理這座坊市。”
丁忠斟酌了言辭,又道:“您也看到了,這地方住的都是大富大貴的人,還不是因為這裡離仙人們最近麼。”
葉枯笑道:“丁掌櫃過謙了,想必你也是那丁家的人,可也算在這‘大富大貴‘之列啊。”丁忠雖然說的明白,卻對清晨發生的事隻字不提,葉枯看他那模樣,也不像是刻意隱瞞,心中不禁大為奇怪,卻沒有問出口來。
丁忠得了葉枯這位“小仙長“的誇獎,心中卻隻能苦笑,向著天邊報了抱拳,道:“哪裡哪裡,多虧了古靈的仙人們看的起,賞口飯吃,我不過是丁家的一個旁係子弟,可當不起您這樣誇。”他臉上卻是喜意,似是有些自豪。
說話間,兩人便到了坊市中,沒有走正門,說是按照規矩需得交上半塊靈石的入門費,丁忠不想花這個錢,便帶著葉枯從一處偏僻的地方繞了進去。
葉枯笑了笑,也不以為意,心道:“這倒真是個好人,幫人幫到底。”
當葉枯從這偏僻的位置一座偏僻的小屋中出來的時候,身上已是多了幾百塊靈石,在門外等著分錢的丁忠如見了鬼一般,手指著葉枯,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叮”
一塊靈石滾到丁忠腳下,葉枯從他身邊經過時拍了拍他的肩,“我可沒有怪你的意思。晚點把他們都弄出去埋了,弄得乾淨點,彆讓人看見了,我可不想又惹一身麻煩。”
丁忠像是嚇傻了,呆若木雞,葉枯與他錯身而過,他這才見得,屋裡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的屍體,好在沒有什麼血腥味。
葉枯不為銀子發愁,可這靈石卻是實在有些缺,葉承天也沒有想到自己這兒子會有用到靈石的一天。
他本想著還要找人“借”一些,孰料這些人搶劫也就罷了,許是以為吃定了他,竟還帶了許多靈石在身上,這下到真是自投羅網。
這筆不義之財倒也來的有義,彆人不仁自然怪不得葉枯不義。
“防禦靈寶,玄龜盾,兩百塊靈石,不二價!”
“五百年份的天青花,換十二株三百年年份寒煙草,隻換不賣!”
“祖聖天師留下的靈符,三塊靈石您就拿走,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這仙人坊市與外麵凡人鬨市也沒什麼區彆,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這些人都是有修為之人,聲音倒是遠比凡人響亮些,隻是再怎麼討,再怎麼還,少有像那胖道士一般爭紅了臉的。
這裡少有凡人出沒,武者不去說,有本命真氣在身的修士自然也都自矜身份,不肯丟了臉麵。
葉枯順著街道往裡走,兩旁也有許多鋪麵,更多的則是沿街不少人在地上鋪一塊花花綠綠的布,擺上叫賣的丹藥法器符籙,標價或不標價,全看那擺攤之人今天的心情如何。
有門麵的店鋪多是些家族門派開設的,因為這坊市是丁家地盤,開店鋪要交納一些租金,而那些散修靈石不多,交不起租金,也沒有必要為了自己那點兒東西專門租個店鋪,隻好就地擺攤。
那丁掌櫃雖是起得歹意,可說的卻也不全是假話,至少他本姓家在這坊市間開了間店鋪這一點丁忠不是在瞎說。
抬頭望去,大匾上寫著“丁記”兩個燙金大字,右下角卻是刻著一棵奇怪的樹,葉枯倒是認得,這是傳聞中昔年木宮中的那一株古木,古靈承了木宮山門福地,一向以正統自居,便也沿襲了這一株古木作為標誌。
丁家家大業大,斷不可能為了幾十幾百塊靈石就勾結外人一起做這殺人越貨的勾當,這種事若是傳了出去,誰還敢到這坊市中來,但凡做事過腦子的人都知道這兩者間孰輕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