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書!
夕陽西斜,暮色漸起。
這片山林中少蟲魚禽獸,寂靜四起,大多時候隻能聽見三個人的呼吸聲,強弱輕重急緩,在這片空蕩蕩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山林中多石子坑窪,地麵凹凸不平,徐客半是私心半是公,便一直將荀梅摟在懷中,一麵催動玄法,幫助那合了墨跡劍影的冰藍鎮壓荀梅的傷勢。
如水霧般躍動的冰藍氣息落在荀梅的傷口處,那本是光潔無暇的玉背上如今卻有一個碗大的猙獰傷口,冰藍劍鋒上湧出的寒氣隨是能克製住傷口中陰火蔓延,卻並不能根治。
徐客已是疲憊不堪,嘴唇烏白,呼吸急促,荀梅這個受傷的人卻隻在安靜的躺在徐客懷中,眉頭微蹙,鼻尖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背上傳來的忽冷忽熱之感讓她難受到了極點,卻又偏偏哼不出半點聲兒來。
徐客身心疲憊,忽聞一陣輕響,他心中一驚,猛地抬頭一看,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是落了地,半是解脫半是希冀,喚道
“葉師兄!”
葉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四下看去,隻見到蘇清清躺在離徐客不遠處,卻不見璃渃與小楠的蹤影,走到徐客與荀梅身旁將布袋中的藥材靈丹一一取出,蹲下了身子,一麵從徐客手中將荀梅接了過來,一麵問道:“那兩個小丫頭人呢”
徐客先前全身心隻在荀梅一人身上,葉枯離開後便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這霎時間放鬆下來,倒有些不適應,神情恍惚,仔細回想了老半天,才不甚確定地說道:“璃姑娘和小楠妹妹說是一起去找一處能容身的地方,她們兩個還沒有回來嗎”
“她們說要去你就讓她們去了”
葉枯隻覺得一陣頭疼,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荒山野嶺,憑璃渃和小楠,一個會點三腳貓功夫,一個是根本就手無縛雞之力,若是迷了路又該如何是好
他分明再三強調讓她們留在原地不要亂跑,她們去找容身之處,這下卻要葉枯去找人!
可徐客一麵擔心著荀梅的安危,一麵又要維持玄法墨跡不散,一番折騰下來可謂是身心俱疲,憔悴不堪,見他這模樣,葉枯就是再惱再氣也罵不出口了,心中暗暗一歎,取過那枚七寒食元丹放入荀梅口中,道:“你把你那墨劍撤了,讓荀梅將這丹藥含在口中,照顧好她,我去找那兩個丫頭。”
他既是擔心荀梅傷勢,又牽掛璃渃與小楠那兩個小丫頭的生死,這兩者間的擔心與牽掛並無多大的不同。璃渃與小楠會淪落至此,被官兵追殺露宿山林,說到底都是“拜葉枯所賜”,所以葉枯便不會丟下她們不管。
葉枯又將如何用藥傳音於徐客聽了,這些藥隻用外敷,用起來倒也簡單,隻需搗碎了敷上去就可,他便也不怕徐客弄錯,末了,又特意叮囑道:“你萬萬不能讓她把嘴裡的靈丹吞了下去,須時刻捏住她的下顎,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徐客雖然疲憊,可事關荀梅生死,便也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聽,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其中的道理,但仍是將葉枯講的每一步、每一處細節都記在了心裡,用力地點了點頭,道:“師兄放心,我都記下了。”
葉枯複雜地看了徐客與荀梅一眼,他之前問的“徐丹青”、“墨客”兩個名字絕不是無的放矢,當時徐客的模樣分明與尋常大不相同,隻是眼下不容他在這種事情上細細琢磨,當即便彆了徐客,縱身入林。
其時是夕陽西沉,山色由明轉暗,在山中行了一陣,葉枯手上突然泛點滴滴的濕意,抬頭一望,一滴雨水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眼角邊,久日不雨的老天終是開眼,竟在這時候飄下了幾點雨珠。
山中俱是野地,葉枯也隻是凡骨境界,不能神識外放掃視天地,須知要在這莽莽山林中找到兩個人,無異於是大海撈針,難於登天。
按王初晴留下的地圖來看,此處山川已是與曲屏山脈想接,獨自行與於這寂寂無聲的老林子裡,葉枯卻覺不出半點自在,暮色四起,好像要將他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葉枯出了遊物境界,漸漸放慢了腳步,嗒嗒地聲音不時響在耳畔,心想:“問了徐客,他也不知璃渃與小楠去了何處。這事想來也太過蹊蹺了些,我在走前分明讓她們待在原地不要亂走,璃渃雖然膽子大,說話喜歡拌我幾句但這種時候她沒道理會將我的話當做耳旁風才是。”
至於小楠,葉枯在虹仙樓中為她贖了身,不說對葉枯感恩戴德,但至少也會擺正了自己丫鬟的位置,葉枯說向東走這小丫頭便不會往西想半點寸,再加上這深山老林,待在原地不動,身邊至少是人多有個照應,依她那有些怯懦的性子,斷不可能會去想那“找容身之處”這種事情。
“可徐客對荀梅的關心不像是在作假,他一顆心隻該都吊在了荀梅身上,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編出個謊來騙我,況且他又有什麼騙我的必要”
思及此處,葉枯的心不由得往下狠狠沉了一沉,抬頭望了望天,這天上的雨仍是一副要下不下的樣子,就那麼瘟著,但那輪日頭卻是實實在在地在往西沉。
身入遊物,葉枯的身形穿梭於林中,急掠而回,他心中惴惴,隻盼望是自己多心了,但璃渃與小楠的失蹤卻死死地壓在他心頭,若是入了夜,於這片山林中又不知要生出什麼變故。
片刻之後,當葉枯回到方才見到徐客三人的地方時,臉色陰沉地快要滴出水來,眼中似有風暴在醞釀,場中除了他自己,哪裡還有半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