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主仆與凡中俗物自是不同,一來是葉枯向來不以俗世規矩自縛,二來是這青鱗蛇涉世不深,自然也不懂什麼尊卑之分,隻知道葉枯這主意好像確實不錯,便也就不多話,直接照辦了。
一人一蛇便如此行來,一路上果然是妖獸漸繁,這裡已儘是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又是古夏邊陲之地,官府宗門都是鞭長莫及,便也應了“山山有怪,洞洞有妖”的話語,隻是這妖怪都是近來新興而起,此前大多都是尋常野獸,靈智不開,全憑了各自本性行事。
妖獸之中,許是天性使然,修為的強弱便直接反應到地位的高低,青鱗蛇修出了妖氣,在白靈妖王麾下的諸多妖獸中也屬於是最頂尖的那一批,它又為了顯示威風,特意將蛇軀變大了一圈,尋常小妖就更是敬畏,就算腹中疑惑,也不敢上前盤問。
適時是深夜,青鱗蛇對於路上的妖獸都是能避則避,所以這一路行來倒也順暢無阻。
“站住!前方是白靈大王的洞府,你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一直到了白靈妖王的洞府近前,青鱗蛇才被一隻通體墨紫的豹子精攔住了去路,這頭紫豹也是凡骨八品境界,在這白靈妖王麾下也獲封了個豹將軍。白靈妖王的洞府前,平日裡都是幾大將軍輪流值守,今天就恰好輪到他了。
這頭豹妖雖然已是能嘗試著化成人形,但在此間山中,還是更喜歡以原先的豹子模樣示人。
其實凡骨七品到九品這一段,更多的是真氣的積累與打磨,其差距並不入凡骨六品到七品這般是仙凡之彆,憑借玄法之妙未必便不能“以弱勝強”,故而這頭豹子雖然修為在青鱗之上,言語中倒也頗為客氣,更多隻是公事盤問,並不倨傲。
葉枯被青鱗蛇蛇軀圈住身子,佯裝昏迷,絲絲縷縷的蛇腥味兒直往他鼻子裡鑽,冰涼滑膩之感潤遍了他周身,好在這青鱗平日裡也講究,喜乾燥而不喜濕膩,這才沒讓葉枯覺著惡心。
葉枯這一路行來,總覺得這些妖獸身上有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種感覺在那些小妖身上還不甚明顯,但遇見這位凡骨八品的豹將軍後,葉枯便知道方才那股“不對”之感是什麼了。
這些妖獸的修為大都虛浮而少沉澱,像是有人在揠苗助長,是一股莫大的外力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這些妖獸如秧苗般強行拔高了一截,這才有了如今七大妖王共治的局麵。
見到這些妖獸的模樣,像那所謂的白靈妖王也厲害不到哪裡去,葉枯心中把口氣便也鬆了一半。
“我是特地帶了禮物,前來投靠白靈大王。”青鱗蛇將葉枯備好的說辭講了,又把葉枯舉起來晃了晃。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青鱗蛇也是修出妖氣的高手,若是真能投靠,無疑也是一大助力。
豹將軍心思單純,全然沒想到什麼爭權奪利的事情,見青鱗蛇也是妖獸,那被圈住的人族也確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也不疑有他,心中大喜,道:“你來的正是時候!大王不久前才回來,就在裡麵,你趕緊進去吧。”
青鱗蛇吐了吐信子,身軀擺動間蛇行入了白靈洞府,這洞府中卻是地勢複雜,青鱗繞了幾繞,也不知東南西北的穿了幾個洞口,忽然發現竟已是找不著出去的路了,它雖然也是蛇族,但卻也從來沒給自己挖過這麼複雜的洞府。
葉枯正想讓青鱗蛇把自己放下,忽然心中一動,連忙屏息凝神。
“小青鱗,往這邊來。”
聲如柔水,清靈滌心,似是響在葉枯與青鱗心中,恍惚間,周遭錯綜複雜的洞窟都不見了蹤影,隻餘下了一條康莊大道,筆直地通向白靈妖王所在之地。
葉枯從撿起那枚乳白透明的鱗片開始,就知道這條白蛇會一些能蠱惑人心的幻術,早有戒備,金行主神識,化作金劍斬儘了心中妄念,魂海複清明,周遭景象一轉,朦朧消散,又是那一片重重疊疊的迷窟。
而裹著葉枯的青鱗,蛇軀蜿蜒,篤定了前進的方向,像是急不可耐一般,在這洞窟間快速行進。
方才白靈妖王那一聲喚,為的其實也隻是將青鱗蛇叫到身前去,就算這其中有些立威的意思,但也決計不至於會害了這青蛇的命,葉枯便也由著它去了,隻是這蛇軀擺來擺去,青鱗又無意識去控製,倒害得在洞中石壁,石柱上撞了好幾下。
青鱗又拐過了八九個洞口,葉枯隱隱聽得有蛇嘶入耳,想必已是離那白靈妖王所在的地方不遠了,他心中早就將這白靈妖王罵了個狗血淋頭,你一頭化境的蛇妖,將洞府修的跟個迷宮一樣是為了哪般
片刻後,周遭景象大改,豁然開朗,眼前陡然一亮,倒是一間極高極闊的洞室。
眼前是一條盤著的大蛇,渾身雪白,一身羊脂白玉般的蛇鱗好似牛乳在流動,閃著眩惑的光彩,正是那條號為白靈的妖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