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葉枯不禁嘖嘖稱奇,但見這征兵令從用詞到格式再到落款處那一枚鮮紅的大印,從頭到尾還真讓人看不出什麼破綻來。
隻可惜他們遇見了葉枯,這一道檄文最致命的缺陷,就是上麵沒有簽發人留下的精神印記。
古夏朝中早有嚴令,但凡涉及軍機的公函、文件,每轉一次手,那經手人便需要在上麵留下一道精神印記,所以呈到北王府來的軍機函件上留下幾道,甚至是十幾道精神印記都是常有的事情。
這道告示上寫的明明白白,就是要青壯年參軍入伍,男女不論,這些惡漢搶了這處城郊,銀兩財物半分不動,隻把人抓了壯丁。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官府的告示寫的明明白白,還有什麼好想的,兄弟,去不去,給個話吧。”刀疤臉見葉枯不說話,追問道。
葉枯笑了笑,指了指那張征兵告示,道:“這上麵說了是自願,你們這又殺又搶的,可不像是軍人做出來的事,說是要打妖族,這還沒打呢,是先拿古夏的老百姓練練手了”
這膀大腰圓的漢子臉色一變,筋肉絞橫間,那一道刀疤愈發駭人,獰笑道:“嘿嘿,兄弟這是不打算為我古夏對抗妖族出一份力了”
“哦”葉枯佯裝詫異地看著他,道:“惡犬倒也有忠心,你們口口聲聲說古夏古夏,想必是自娘胎裡出來就打定了捐軀報國的心思了。”
“你他娘的是找死!”
那刀疤臉勃然大怒,麵色通紅如棗,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大刀,大頭一搖,“刷”地一聲,當頭劈下,刀鋒凜冽,削骨的銳氣似要把葉枯對半剖開。
原來這刀疤臉最恨彆人提起他的出身,他的娘親是個青樓女子,是個有娘生沒爹養的野孩子,他恨透了這個下賤的身份,葉枯這一聲“娘胎”是紮紮實實地戳到了他的痛處。
“砰”
葉枯神情淡然,隨手一掌將大刀打得一偏,陰氣順著刀身纏上那刀疤臉的手臂,似輕冰見日,陰氣每上一寸,那條手臂便消融了一寸,葉枯借勢一轉,抓向那柄大刀。
“哧!”
整條手臂似冰般融化,刀疤臉的漢子還沒反應過來,胸口一痛自己的刀已是斬入了自己胸膛,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插了個對穿!
餘下十幾條惡漢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家老大已經被紮了個透心涼,有幾個人見勢不妙,二話不說,轉頭就跑,倒真有些樹倒猢猻散的意思。
“老大!”那被死去的刀疤臉叫做“老三”的人雙眼通紅,轉頭卻看見平日裡稱兄道弟的人臨陣脫逃,氣得破口大罵,“老七!王山!你們他媽的給我回來!慫包!孬種!有種的以後彆讓老子遇上!”
“我呸!傻帽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逃跑的人也不甘示弱,腳下不停,嘴上也不停,邊跑邊罵。
葉枯玩心一起,身入遊物,退到了包圍圈外,指著那些逃跑的人,道:“相比你們這種欺軟怕硬但還講些義氣的,那些人更讓我惡心,我放過你們,你們可不能放過他們。”
那逃跑的幾人回頭罵著,見葉枯先是鬼一般脫身而出,又伸手指來,都嚇了個不輕,也不顧不上還嘴了,倉惶飛奔,一時間隻恨爹媽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
“放過你狗屁!”
那精瘦的“老三”滿眼都是血絲,怒喝著推開擋路的人,在腰間摸出一對判官筆,雙筆互擦,發出呲呲之聲,碧綠幽芒生於筆尖,刹那間便覆蓋了整隻毫筆,上下攻來,直取葉枯脖子與胸口兩處要害。
餘下的惡漢驚於葉枯的身手,先是一招殺了刀疤臉,再是神不知鬼不覺地飄了出去,一時間竟隻敢眼睜睜地看著“老三”衝過去,不敢輕舉妄動。
這精瘦“老三”也不過凡骨二品的實力,一對判官筆拖出兩道綠芒,似兩條綠帶,又似兩條毒蛇,雖說是有些花把式,但以他這點微末道行,自不可能是葉枯的對手。
“我雖然是欣賞講義氣的,但可不欣賞對彆人講義氣的。”
葉枯嗤笑一聲,絲毫不覺得他這要為自己老大報仇的行為有多麼了不起,遊物一掠,奪下他手中的兩隻筆,“哧哧”兩聲輕響,筆上綠芒反噬,刺穿了“老三”的脖子和心臟。
“還不快去”
葉枯隨手將筆丟在地上,掃了那幾個呆若木雞的惡漢一眼。
這幾個漢子平日裡雖都是一副蠻橫,但大都是欺軟怕硬之輩,說是會審時度勢也好說是懦弱沒點血性也罷,葉枯一眼掃來,每個人都彆開了眼,也不顧上答話,更不提什麼報仇。
修士之間因爭鬥殺人是尋常事,但在居住於這處城郊的人看來就不尋常了,這些剛被搶過的人紛紛從茅草屋裡出來,聚在一起,看向葉枯的目光敬畏交加,議論的一陣,似是眾意推出了一個人,欲要上前。
“不必過來,”葉枯轉過身,陰陽玄氣於指上閃沒,抬手在地上畫出一道圓弧,以示勿要接近,“不管你們是想謝我也好,還是罵我也罷,那個孩子的父母死了,你們這些做鄰居的,可能賞他一口飯吃”
圓弧一成,葉枯順手一帶,指向那個十二三歲模樣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