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
四聲不分先後的脆響,黑霧凝成的鎖鏈先後崩斷,那小塔脫了黑鎖之困,輕輕一震,便將那包裹塔身的烏芒與霧氣震散開去,懸浮在原地,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迷蒙垂下,暈開在地上,似是有五行輪轉,或是刀劍林立,或是草木煥發生機,或是水浪輕湧,或是烈火熾盛,或是厚土鋪展,隻眨眼間,便在那一團團暈染開來的迷蒙中一一顯化而過。
隻可惜淩燁然已死,這片天地又被道紋封鎖,魔雲壓頂,等了片刻,那小塔似是耗儘了耐心,五色神芒衝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便欲離去。
葉枯見到這七彩小塔的神異,除了感歎淩家家大業大,連這等寶物都能出現在一個凡骨境界的家族子弟手中,更是想起那那位與他在北木城相遇,專程為了道歉而來的顧鈞,那倒在土壩村抱著高瞻屍體,落寞遠去的背影,無他,顧鈞也曾祭出過一座銀塔,塔中融合了一縷洪荒之氣,卻並不是一件飲血殺伐的攻殺之物。
自古,皆是人馭物,而非物馭人,洪荒之氣主殺伐,顧家能有這等古器已是十分不易,更難得的是,顧鈞竟能在凡骨境便降住了此物。
“顧鈞的天資不在淩燁然之下,兩人同是凡骨九品境界,但他若真與淩燁然對上,隻怕也是輸多甚少。”
淩家的功法勝過了顧鈞所修太多,哪怕隻是五行字決,也是可直指本源大道的玄法,凡骨一層是為築基,除了肉身根基,更是在夯實發“道”的根基。
說是為了追求極境也罷,為了進一步完善天象也罷,這凡骨九品像是有一股魔力,讓整個北域乃至於整個古夏,甚至是域外妖族的青年才俊都深陷其中,不肯突破。
“閻昊如此,赤羽生如此,淩雲逸如此,一路走來,朱全、裴堅白,陸無常陸有定、齊元鋒幾人也是如此,話說回來,這齊陸二人與問琴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這種事,問琴居然都肯幫忙。”
正當葉枯思緒翩飛之際,齊元鋒見那小塔脫困,古井般的眸子中有莫名光華閃,挽了一個劍花,便要一劍斬去,欲斷其前路。
這座小塔是有主之物,其主卻不是淩燁然,而是另有其人,那人能尋得七彩晶金,又能將其融在寶塔之中,多半還是一位淩家中的大人物,若是被這小塔走脫,隻怕會是遺患無窮。
“不必追了。”
陸無常在虛空中邁步,到了齊元鋒身旁,按住了他那揮劍的手,“這座塔來頭不小,憑你我二人是攔不下來的,不要白費力氣。”
“也罷。”
齊元鋒點了點頭,心知陸無常說的是實話,也不反駁,“刷”一聲,收劍入鞘,這劍鞘卻不是實物,他隻向著虛空中一插,那柄劍便一寸寸的消失,最終不見了蹤影。
那七彩玲瓏塔還做一道虹光,衝破了那層濃稠的黑雲,亦是消失不見。
兩人一齊回頭,向著淩燁然的屍首望去,卻發現已是有一道身影立在了屍體旁邊,正在搜身,看那模樣,是迫不及待地想發一筆死人財。
“葉枯”
齊元鋒看著那背影,隻覺得有些熟悉,試著叫了一聲,卻是無人回應,他與陸無常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走了過去。
葉枯察覺到有人過來,心念一動,陰陽玄氣從淩燁然的屍體上帶出一塊薄片,他先一步將薄片握在手中,也不避諱,“齊兄真是好風采,真是劍仙在世啊。”
齊元鋒的目光在葉枯手中那一塊黯淡無光的薄片上停留了一陣,這才對上了葉枯看過來地目光,他隻淡然道:“劍仙二字,我還差的遠。”
“我倒是羨慕你這小劍仙的很。”
生硬的話語,不知何時,裴堅白也走了過來,與葉枯三人聚在一處,他羨慕的,是齊元鋒的隨心所欲,路見不平事便敢拔劍相向,劍上挑道義,劍下分生死,不像他自己一般,因為背後有個飄雪之地,便要憑白多了許多牽絆。
齊元鋒咧嘴一笑,道:“你就少來了,身在福中不知福,下次我到飄雪之地去,你可得找幾個雪國的美女給我暖床,也不用太好看,就跟你那叫什麼來著的婢女差不多就行了。”
飄雪之地常年積雪不化,常年雪飄不絕,隻如此,便得了一個雪國的名號,隻此“國”非彼“國”罷了,上官帝族可不會容許有人自立門戶,分疆裂土。
裴堅白隻冷冰冰地說道:“不可,倒是可以給你找幾頭熊,它們那一身毛,也能暖床。”雖是說著開玩笑似的話,語氣重卻是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一旁,陸無常凝視著葉枯,片刻之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有些訝異,問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