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枯的丹田之中,一方銅塊靜靜懸浮於陰陽池上,其色幽黑,泛出一陣詭異的光芒,密密麻麻的道文烙印其上,讓這塊滿是古意的殘銅又多出了一抹道的韻味,說不清亦是道不明。
來時如潮急急卷來,退時亦如潮急急卷去,這一塊殘銅似是這烏青邪氣的天敵,那來勢洶洶的烏青邪氣避之隻如避蛇蠍,幾乎是還沒有交鋒,便已是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烏青邪氣退走,那一道道電芒亦是不存,當他重回清明時,隻覺得手中有一塊硬邦邦的東西,攤開手一看,那一塊寸許長的骨片,正躺在他的手心裡,而自己的下半身,竟是已失去了知覺!
這可怎麼得了!
葉枯攥緊了骨片,向下看去,自己的半個身子已是被那漆黑霧氣吞沒,這漆黑霧氣像是一片沼澤,沼澤下方連著的則是另一個世界。
下沉之勢不止,黑霧亦是漫過了胯部,不多時,便會漫過丹田,陰陽玄氣已是被催動到了極致,可無奈,葉枯隻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無處生力,更是無處用力。
這時,那一股酥麻之感再度傳來,葉枯靈機一動,陰陽玄氣從丹田湧出,卻是向那上半身幾處連著玄絲的竅穴湧去。
幾乎是同時,黑霧帷幕之中便傳來了回應,葵婆婆心中稍稍鬆了口氣,臉上卻仍是一片凝重,五道玄絲去了其二,隻有三根玄絲中有真氣回湧,被她所感知。
“嘩啦!”
正在葵婆婆憂慮疑惑之時,那一道遮蔽了葉枯身形的黑幕頓時如被敲碎的冰,四麵合圍瞬間瓦解,蓋於天定的黑霧也消失不見,露出了葉枯那呆愣不動,隻漸漸沉入那片濃稠黑暗中的身影。
葵婆婆一看便知,葉枯的下半截身子已是被這黑霧吞沒,故而才隻有三道玄絲中有真氣反饋,但這並不重要,她並不在乎葉枯的死活,大不了將那兩道玄絲收回便是。
但在葉枯的手中,緊緊攥著一枚骨片,那骨片上有神輝流轉,格外奪目,此刻遇見了陽光,其更是光芒大盛,異常璀璨奪目,就算是隔了這麼遠,葵婆婆依舊能感受到這隻露出了一個頭的骨片是何等不凡。
此前,問琴所謂的雲遊四海其實並沒有說謊,隻是這葵婆婆的“雲遊”並不隻是為了散心,而是有目的的尋寶。
若不是為了寶物,以葵婆婆通幽境界的修為,怎麼會冒著莫大的危險,來到寧安,並且還在這邊陲荒野之地安下了身,她曆經千辛萬苦,各方走動打聽,輾轉多地,這才確定了寶物所在。
如今這寶物就在自己眼前,葵婆婆又哪裡有放棄的道理?
她那微微彎曲的手指繃直,並指如刀,揮手一斬,破空聲響,一片白芒如一彎天刀斬落,斬向葉枯的手腕。
葵婆婆根本不在乎葉枯得生死,想的不是將葉枯拉上來之後再行奪寶,而是欲要直接砍下他那尚還露在黑霧之外的手,借此將那一塊骨片拿到手。
“我x你祖宗十八代。”
葉枯看著那呼嘯而來的白芒,如天刀般斬落,暗罵了一聲,但罵歸罵,這老太婆的狠毒他早已領教過了,心念一動,那骨片中竟湧出了數縷烏青,接住了那劈落的白芒,無聲無息間,將其化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好,好,好!”
葵婆婆微微一凝,片刻後竟是笑了起來,大笑出聲,是心中快慰,在她看來,葉枯已然是個將死之人,縱使先前還有些反抗的餘力,這遭為她撬骨奪寶,卻該是耗儘了。
她隻以為,那黑霧帷幕之中定是凶險無比,不然葉枯也不該是如今這般狼狽不堪,而既然不是葉枯激發了神寶之威,那便隻能是這樁神寶通靈,自主而為。
通靈器物,不說如玄陰那般天生地養,舉世難尋其二,但也是不可多得,連羽境尊者都不一定能擁有的煲寶物。
如此寶物,才對得起她這些年來的辛苦,這叫葵婆婆如何不高興?
她這這笑聲回蕩在天地間,隻聽的人毛骨悚然,驚出了數叢,簌簌一片。
隻這遭看來,切腕強奪是行不通了,眼下的情況也不容她有時間另尋他法,反手以五指扣住五根玄絲,似是在扣在了琴弦之上,向後一引。
霎時間,玄絲輕輕震動,發出清脆的弄弦之音,隻見無數音浪從虛入實,顯化於虛空之上,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