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落發了。”
漫動的晶瑩款款而下,葉枯抬手,將那一根頭發捧在了掌中,就在這一瞬之間,這根閃著瑩光的頭發便寸寸消融,散做了無數星點,漫漫灑灑,好似無數隻細小的螢火蟲,瑰麗無比。
“是不容許有人觸碰到她嗎?”葉枯凝望著自己周遭這片被星點“霸占”了的小世界,那一縷發絲雖是已消失不見,但葉枯卻總覺得其並沒有消亡,而是回到了那女子的頭上。
在他方才抱住這具女屍的時候,那一層蠟油還沒有完全剝落,所以葉枯其實並沒有接觸她的身體。
越過那錯落有致的星子,葉枯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女屍身上,神光皆斂,異象不存,但她依舊是無瑕無垢,仿佛已是臻致了完美之境,讓人生不出絲毫褻瀆之意,自然,也覺不出丁點兒的親近。
“難道說……”
葉枯揮手一撫,撫散了這滿目的星點,他緩緩伸出了手,向著那無瑕女屍探去。
“噗通,噗通!”
就在葉枯的指尖即將要觸及無瑕女屍的衣物時,頭頂上傳來了數聲響動,是有什麼東西墜入了水中,也正恰恰墜在了這片他看的見的水域。
他一下縮回了手,抬頭向上看去,聽那聲響,葉枯隻以為又是幾塊石頭墜了下來,卻沒想到,一眼看見的,卻是一具白骨。
雪白的骸骨,渾身多處都破碎了,一些部位有被扭曲的跡象,更甚至於是缺損,隻能依稀辨認出是個人形,整具骨架上罩著一層烏光,妖邪的灰氣讓其周遭的水流都蒙上了一層暗色。
在這骸骨的上方,還有一些星星點點的黑色,近了些才看清,那是一堆廢銅爛鐵,在它們從光罩旁墜下的時候,葉枯清楚地看見,這些爛鐵廢銅上,或多或少,都被刻下了道文,隻這些都被磨滅侵蝕,變成了一塊塊烏黑似鏽斑的東西。
這些碎片並不屬於同一件東西,其上的道文雖是已然在歲月中消磨殆儘,但從那驚鴻一瞥中,依然能窺見其截然不同的數股道韻。
“這些東西……都是古器,能承載這等道文,完好時定是強大的靈寶,可惜了。”
葉枯並沒有選擇抓幾塊殘片來仔細研究,這些東西磨損的太厲害,無論其有多麼輝煌的過去,都已是做了曆史中的沙塵,毫無助益了。
至於那具白骨就更是如此,需知這條河中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度之,更何況,那個人明顯是死了有些時日了,卻依然是“墜入”河中,而不是順著天河,從上流漂下,周身又生出那烏灰,是謂之曰不祥,葉枯不敢輕易有所沾染。
一如此前的那堆亂石,葉枯也隻看著這具雪白的骸骨同這些廢銅爛鐵一道沉了下去,沉入那不可測,不可揣摩的黑暗之中。
“說起來,這一根驚惶木拐杖從上遊漂來和那一堆碎石從天上墜下,好像前後也是差不多的時候。”
經這麼一岔,葉枯隻深深看了那具無瑕女屍一眼,卻並未再想出手試探的事情,也並沒有將這無瑕女屍從陰陽玄氣結出的光幕中扔出去,他隻盤膝而坐,身下以一團黑白玄氣托了。
就這樣,他這段孤獨的旅程不再孤獨,一人、一屍,人隻閉目凝神,修煉真氣,屍也隻靜靜沉浮,卻不需葉枯再廢半點心思,為她分出陰陽玄氣了。
這道天河之中,依舊是日月不現,晝夜不交,歲月不知,又是一段不知長短的時間悄然而逝了。
“轟隆隆!”
水響入耳,這聲響,不同於有物墜入河中,更不是有物從大河上遊漂來,葉枯謔的一下站了起來,留下一道陰陽玄氣以維持光幕不散,自己則一衝而上,從懸空天河中探出了頭去。
順著這河水奔湧的方向,隻見有一大麵山壁,橫空而出,那山壁如一片雪白的大幕,攔住了懸空天河的去路,沒有任何的孔洞可供河水流通,隻奇怪的是,這天河河水擊在石壁上,卻沒有蕩起半點水花,隻好似沒有阻隔,暢行無礙。
可更令人費解的是,無物卻有聲,葉枯聽的分明,這水聲定是從那麵山壁上蕩開無疑。
“這是怎麼回事?”
自從葉枯墜入這條懸河以來,遇到的儘數不可以常理度之的事情,或者說這條河本身就是超乎想象之外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