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霎時間,似是有什麼玄奧而晦澀的東西向著他的心中烙印而來,猶如千百顆星辰在閃耀,這似是一種本源的力量,星辰耀天,衍化混沌,勢不可擋,似是一幅神秘圖案,卻包羅萬象在其中,又似是千百個古字,在講述著一種“法”。
如這位遺鬼也似的老人這般境界,想要取葉枯的性命也不過是在他一念之間,斷不會如此大費周折,所以葉枯便也沒什麼好疑慮的,集中了全部心神,參悟這似圖非圖,似字非字的無上法。
它像是一種“術”,又像是一種“法”,陰陽池中,濤聲陣陣,一黑一白雙鯉競躍而起,猶如龍門在望,躍躍欲試。
隻是老人傳下的東西太過深奧與複雜,葉枯隻循著那股他僅能捕捉到的朦朧感覺,那一縷幾可謂之曰天機地東西,演化這老人傳下的“術”,或是“法”。
在葉枯粗略的感知中,這位白發蒼蒼的老人似是傳下了數種“變化”,層層遞進。
他雖有前世記憶,可也做不當一通百通,世上大道有三千,縱使如何驚才豔豔,也絕不可能全知全能。
這位老人的境界之高,超乎了葉枯的想象,隻因他在這千百顆閃耀星辰之中,竟是覺出了一絲生死的氣機!
生死境界,在古夏這片大地上,已有萬年不曾出過一位叩開生死玄關的人物了,也或是這等人物不曾履足塵世,不為世人所知,但無論如何,這位老爺子隻在常理之物,不可輕易揣度。
這大地隻蒼茫無垠,誰敢說自己真正就是天下無敵?
是星辰,亦是道文,道文推演至深處,本就不再拘泥於“字”之形狀,隻是世人所見,書中所載,大多都是以文字的形式呈現的而已,葉枯縱使再試天縱之才,但畢竟也隻有凡骨九品的境界,一時間根本無法完全領悟這其中的深奧。
甚至是連門路都不曾摸到,他隱約覺得,老人地這筆饋贈非同小可,其價值不可估量,一時半會兒,絕難參悟通透。
“這……我與這位老爺子看來是命中有緣,先是幫我與玄清重塑了肉身,這遭我又得其傳法,這命中機緣,真是說不清楚。”
葉枯方才雖是有同情憐憫之心,但不可否認,他也想到了這位老人若真是在此時陷入瘋魔,恐怕會對自己不利。
他懷著這一半為公,為了心中的道德,一半卻是為了一己之私,葉枯將這位老人從瘋魔中喚醒,老人卻並不願意欠下人情,這才傳下了一門足可驚世的秘術。
心中有些慚愧,葉枯從那一門“法”中回過神時,隻見到那位老人立在崖邊,一身老舊德道袍隨風飄動,他並不如何有仙風道骨之象,似是覺得風有些大了,還抬起手在眼前遮了遮。
葉枯向著那背影深深一揖,“多謝前輩傳法。”
人倒是難得如此真心實意地向另一個人行禮,那老人並沒有說什麼,隻是向葉枯招手,示意他過去。
葉枯上前,與這老人並肩而立,向外望去,雲霞翻湧,隱約間,似有山川蒼茫,臥虎盤龍。
老人也不轉身,似是陽光有些刺眼,隻透過指縫,虛著眼睛,看著那片金燦燦的世界問道“你看見了什麼?”
葉枯細看了半晌,除了漫天漂浮的金影,變隻有一些時隱時現的險峰,不明就裡,隻如實說了。
“再回頭看看。”那老人似是循循善誘,隻不過是將葉枯引向了更深的未知,似是覺得手舉的有些累了,動了動,在葉枯吃驚的目光中,那斜落而下的陽光竟就這麼變了位置,像是被推到了一旁。
葉枯喉嚨滾動了一下,細微之處便可見一二真章,這般手段著實有些駭人聽聞,他轉身回望,隻見在那片雲遮霧繞之中,有靜湖沉碧,有草木蔥蘢,有溪流筆直,穿林而過,破竹而來。
從這裡看去,那片靜湖似也沒有那麼遠,至少從那靜湖來到此處,該是不必走整整一個晚上才是,他凝視著那片湖水,隻見在目光可及的遠處,湖上似是有“山島”之影。
那老人再次抬手,掄出半輪明月,袖袍舞動,葉枯眼前的雲霧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推開,現出那湖上“山島”的真麵目來。
這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島嶼,而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自那片沉璧靜湖中斜逸而出,直插青雲!
“這是?”葉枯艱難地轉過頭,眼中有掩飾不住的震驚,恭聲道“還請前輩明示,為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