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淩家如此謀劃,出動了一位羽境尊者不說,其家主更是攜無極聖兵親至,可到目前為止,結果卻並不能讓淩家滿意。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天之大,地之闊,就算是這些自上古傳承而下的龐然大物們也不敢說就真正的窺見過這天地的儘頭。
“淩家聖主與那白發男子上雲中一戰,也不知是哪方能勝?”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葉枯這般,能在如此近的距離觀察到白發男子的一舉一動,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白發男子是刻意壓製了己身修為。
“不管哪方勝,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好事兒,但我倒是希望那白發劍仙贏……誒,話說回來,眼下八峰環拱奇勢已破,黑霧已平,這兩位大人物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青銅古殿大門洞開,我等豈不是……”
“說是這麼說,但方才布下了雲彌天荒,引動六丁六甲的淩家修士可還都在,隻怕是……”
“哪有這麼多隻怕,隻怕的,這可是連那些大人物們都要眼紅的機緣,豈容錯過!?”
隨著白發劍仙與淩家家主的上雲間一戰,不少人的心思又重新活泛了起來,自青銅古殿現世,幾經波折,擋在他們麵前的重重阻隔終是被掃了個乾乾淨淨,銅殿巨門早已掀開了一道縫隙,似是在靜靜地等待著某位有緣人。
誰是此有緣之人?人人皆可為此有緣之人!
自那幾位尊者降臨此地,聯手破殿,引得黑霧大幕遮天,再到那天降異寶,落五行符甲,最後是聖主攜聖兵親臨,激鬥那斬了六位尊者的白發男子,幾番波折,任意一道拿出來都足夠要了他們的性命了,但他們此刻,仍是保得了一條命在,焉能說這不是緣分,焉能說這不是造化?
劫波度儘,隻差這臨門一腳,又焉能有放棄之理?
他們是急不可耐的,恨不得現在就一頭紮進那青銅古殿之中,奪得造化,揚名立萬,卻又是小心謹慎的,誰知道那處凶地還有沒有後著,畢竟已是死了太多的人了,越是到了這種時候,就越是不願為他人作嫁衣裳。
世人皆道近水樓台先得月,便就在此青銅古殿之前,近水樓台之處,埋在土裡的離火小爐卻沒有半點動靜。
一切似是塵埃落定了,隻待有人自那半掩門扉而入,拔得頭籌。
爐中,葉枯與蘇清清兩人都沉默著,兩人皆是心有所想,隻是就不知此“所想”是否是彼“所想”了。
對於外麵的情況,葉枯心中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他望著那半掩的巨門,總覺得有些不安,所以才沒有第一時間衝出離火爐,帶著蘇清清去往那銅殿之中。
依那白發男子的言行來看,他並不是這座銅殿的護殿之人,但他的出現卻與這座青銅古殿脫不開乾係,雖然當時有黑霧大幕遮擋,見不到這白發男子到底是如何出現的,但那一聲來自其中某位尊者的淒厲哀嚎,卻又確確實實是在那通天光柱消失後不久後傳出的。
除了這白發男子,在當時的黑霧大幕之中,又有誰能一劍取了一位羽尊的性命
眼下,眾多障礙皆被一一掃儘了,殿門半掩,難免讓人覺得有些夢幻,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葉枯眼眸深邃,心中自有一番計較,越是在這種時候,便越是不能心急,這緩急之間,除了為人的大智慧,更多的還需要一些處世的小聰明。
“其實,你剛才可以不用抱我的。”
許是覺得這樣沉默著有些不是個事兒,蘇清清難得先開了玉口,隻這話一出口,她便恨不得抽自己一記耳光,瞧瞧,這是人該說出來的話麼。
說來也奇怪,在之前她是緊趕慢趕催著葉枯帶她去往這青銅古殿,但自從兩人自那斷崖一躍而下之後,越是往前,蘇清清心中反倒是越不願意去了,她給自己找了許多理由,是看葉枯走的辛苦,是看那銅殿森然冷清,令人不願親近,是她犯賤,出爾反爾。
這隻離火爐更像是一座碉堡,在她身旁有三色神火躍動,是蘇清清在凡人世界裡從沒見過的瑰麗事物,待在這裡麵,就好像與世隔絕了似的,什麼都不會去想,什麼也都不用去想了。
這就好比睡覺時把腦袋也鑽進了被窩裡,隻知道周身是暖洋洋的,外界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了。
葉枯想起之前的畫麵,尷尬地笑了笑,是他關心則亂,卻沒有來得及去仔細想想,在這渾圓的火爐摔來摔去的時候,這抱與不抱又有什麼區彆呢?該摔著的還得摔著,不該摔著怎麼也摔不著。
“下次注意。眼下我們還是靜觀其變的好,這麼久都等了,也不急於這一時了。”
蘇清清的心思葉枯是猜不透的,聽她的話,隻以為她是在這爐中呆的膩了,這姑娘也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眼睛撲閃著,好像在藏著什麼,在躲著什麼。
離火爐外。
就在此時,十數道神虹沒入山坳之中,最心急的第一批修士按落了遁光,在他們之後,接二連三的有神虹亮起,更多的修士重返此間山坳,欲要尋得殿中至寶,一窺千年之秘。
魔城廢墟被無極聖兵掃平,那十數位修士在虛空中邁步,光芒閃動間,身形消失在那百餘根青銅柱後,衝入了銅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