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那被選為都城的上虞,其本身便是雄踞中州的那一座神城,傳說在那遙遠的過去,這一座神城是懸在天穹之上的,很久以來,都不見有人出入其中,直到從其中走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這一座神城才從天上落到了地下。
城中是空無一人的,詭異的是,卻有街巷鱗次,樓閣櫛比,軒榭亭台,歌舞樂坊,不一而足,招牌都還掛著,客棧酒駕中仍有香氣飄出,布莊中的布匹也隻裁到一半,剪刀還留在綢緞之中,各大坊市、各家商鋪中仍是被琳琅滿目的商品所充斥,許多都是當時當世難尋的奇物,鑄器煉丹的爐子還有餘溫未散。
繁華未落,卻已是人去樓空,儼然是一座鬼城!
這隻是有關中州那一座神城的一則傳說而已,這五座雄城見證了這片大陸的興衰,沒人能言明其來曆,更沒有人知曉這五座雄城是何人所建,隻知道它們就在那裡,無人可以撼動。
城中之殿,殿中之城,隻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若那片古遺跡廢墟是第六座的神城遺址,那此刻,遠在天邊的那一座巨城又是什麼,是第七座不為世人所知的神城?與其信這個,倒不如讓葉枯相信蘇清清已經是他看不透的淩境中人來的輕巧。
就在這個時候,蘇清清突然說道“這地方……我怎麼覺得有些眼熟?你覺得呢?”說著,便偏頭向野菊
葉枯一驚,隻見蘇清清身上似有光華流轉,隻這光華極淡,時隱時現,直讓人分不清是真是假,他心中隱隱有所感,麵兒上就隻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神城,上古……”蘇清清嘀咕著什麼,隻她的聲音太輕,又是在自說自話地講給自己聽,葉枯便也隻聽見了這寥寥數語。
“這些你都知道?”話一出口,葉枯便有些後悔。
蘇清清很是詫異,“什麼知道?知道什麼?”
葉枯岔開話題,道“沒什麼。清清,你之前遞給我的那塊手絹,是你自己繡的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蘇清清更是詫異了,彆開了眼,避開了葉枯那灼人的目光,啐了一口,道“那塊白絹不是我繡的,我可繡不出那等好看的圖樣。”
“好看?”這麼說,蘇清清也是瞧過的。
“不好看嗎?我倒是覺得還不錯。”
葉枯尷尬地笑了笑,想來也是,蘇清清與江梨的接觸並不多,滿打滿算也就那一個晚上而已,便是見到了塊白絹上的圖案,也不大可能認出那就是江梨。
畢竟蘇清清從未修行過,將一個人、一頭狐的魂魄攝出,還要拘禁在一塊手帕之內,這種事情也太過匪夷所思了些。
他猶豫再三,一直來到了那一座宏偉的巨城之前,到底是沒有將那塊白絹拿出來與蘇清清對質,隻如此,葉枯這一路走的都是心不在焉的,一直到了此刻,才被這高聳的城牆喚回了神來。
“這是……”
葉枯與蘇清清四目相對,俱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雄城巍峨,大氣磅礴,覆壓不知多少千裡,這本已是舉世罕有的雄奇壯闊之景,但與那黃土城牆上下的景象比起來,卻有不算什麼了。
城牆之下,是車水馬龍,有人族修士身著各種古代服飾,出出入入,來來往往,有上古神魔化形,出入巨城之中,異獸拉車,神鳥振翅,這些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無一例外,皆是從那道朱紅門戶出入此城。
入城去的生靈沒了蹤影倒是不足為奇,而那些出城來的生靈,無論其出身何族,身上氣息是強大還是弱小,每每走到某處,便會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好似是走入了一陣迷霧當中,漸漸隱去了身形。
那場景是栩栩如生的,隻可惜四周卻是靜悄悄的,也就是這種死一般的寂靜,讓這一幕生靈圖景變得有些詭異。
在那城門的正上方,卻是一具被長矛穿心而過,釘在城牆上的屍體!
那屍體被一陣淡淡的迷霧籠了,看不清其具體樣貌,而那些熙攘往來的生靈卻好似是看不見這具屍體一般,隻各自走著各自的路,各自與身邊的同伴說著笑著,各自發著各自的脾氣,各自又都漸漸地消失不見。
“唔!”
突然,蘇清清臉上浮現出一陣痛苦的神色,身形搖搖欲墜,葉枯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震開了,根本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