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顧江年來吧!”慕晚虛弱開口,嗓音有些漂浮。
這句讓顧江年來,還掩藏了些許的情緒。
這等親密而又麻煩的事情應該是顧江年來做的,餘瑟做,她隱隱覺得有些彆扭。
“本該是他來,但我瞧不上他的粗心,”餘瑟嗤了這麼一句。
今日來,她沒有責備,也沒有過激的言語。
與上次的破口大罵不同,這次溫和許多,更甚是平靜。
“我來,”顧江年將進來,就聽見餘瑟那話,
知曉薑慕晚的情緒,接過了餘瑟手中的毛巾,溫聲道“快一點了,隔壁有間陪護間,您去睡會兒。”
“你呢?”餘瑟隱有擔憂。
“我陪陪蠻蠻,”顧江年的話,很平和,平和中又帶著幾分強硬。
餘瑟知道他心中難過,也無多言。
轉身去了陪護間。
顧江年站在床邊,接替了餘瑟手中的工作。
餘瑟離去,薑慕晚懸著的一顆心才將將落地。
躺在床上緊繃的背脊都微微放鬆了些,空出來的那隻手去拉顧江年的衣袖,稍有那麼幾分可憐兮兮的。
“怎麼了?”
“有點難受,”薑慕晚在短短的時間裡一連道出兩次難受。
無疑是讓顧江年的心頭又顫了幾分,愧疚感又濃烈了幾許。
“會好的,”他俯身,如同家裡的貓兒似的,輕輕蹭著她麵龐,帶著幾分輕哄。
是哄薑慕晚,也是哄自己。
“燒得慌,”大抵是真難受,慕晚說出來的話跟小奶貓似的,有氣無力,而又虛弱的不行。
“會好的,”顧江年仍舊是低聲輕勸,好似除了如此、在無彆的言語可出。
“抱抱,狗男人。”
這夜、顧江年擠進了狹小的病床上,擁著人,輕哄著人,試圖讓她安心。
而薑慕晚不得不承認,顧江年的臂彎,及其溫暖。
這夜、醫院也不再是個安靜之地。
淩晨,慕晚因肺部感染起了低燒,燒的人渾渾噩噩,護士進來量體溫時,極不配合,哽咽,抽搐、在病房裡齊齊響起,同時響起的還有顧江年的輕哄聲。
此情此景讓醫院護士及其震驚。
似是怎也沒想到,這個往日裡隻能在新聞報紙上見到的商業大亨,會有如此不為人知的一麵,且這一麵,足以令任何一個女人失心。
當一個身材好、長相佳又氣質絕倫的男人在你跟前溫柔儘顯,即便他是對著彆的女人,你也會覺得心神蕩漾。
一個女人,身材好、長相好、氣質佳,單獨打出去都是一張普通牌,可若是加上漂亮,那是王炸。
同理,一個男人,有學識,有魅力、有顏值,單獨打出去都是一張普通牌,可若是加上財富,抽出任何一張都是王炸。
顧江年這樣的男人,即便是結了婚,也令人神魂顛倒。
護士的片刻失神,讓手中的動作抖了抖,本是要放進薑慕晚腋下的體溫計滑溜進了她的病服裡。
僅是此舉、便引來顧江年的冷眸。
以及男人怒聲開口的一句話“滾出去,讓方銘進來。”
嚇得這小護士,渾身一抖。
怒喝聲引來了餘瑟,許是擔心,本就沒睡熟,甫一進來就見顧江年半擁著薑慕晚,而後者,哭的之抽搐,好不可憐。
“怎麼了?”
“發燒了,”顧江年開口回應,嗓音稍有些沙啞。
餘瑟聞言,伸手摸了摸薑慕晚額頭,似是覺得燒的有些厲害,低低驚呼了聲“量體溫了嗎?”
“在量。”
這夜、難眠。
顧江年抱著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的薑慕晚哄了一晚上,直至淩晨,藥效起了,才安穩了些。
而餘瑟,早就累得歪在依了一旁沙發上。
顧江年呢?
整夜下來,好比長途跋涉了幾千裡不停歇似的,渾身疲倦。
次日、c市蔡家訂婚宴上有人落水之事流傳了出來,晨間新聞且還就此事做出了點評。
表麵上聽著是讓大家注意安全,實則、也是在暗指什麼。
明眼人都聽得出這話裡話外是在說恒信遊輪安全措施不到位。
指桑罵槐、含沙射影的本事一級高。
新聞媒體雖說大肆報道恒信遊輪上的事,但無一張照片流淌出來,事關於落水者的照片,亦或是薑慕晚跟顧江年的關係,昨夜遊輪上的賓客無一人敢言語。
彆無其他,唯恐惹禍上身,慘遭顧江年報複。
這個男人的手段,他們昨夜已經見證過了。
媒體隻能空口談談,若真是讓他們拿點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出來,也拿不出來,
且不僅拿不出來,他們連帶著談,都不敢指名道姓,唯恐吃到君華亦或是華眾的律師函。
不提及薑慕晚,是因懼怕她身後的宋家。
不提顧江年,是因懼怕顧江年。
而這其中的根本原因,是因為她們沒有鐵證,若是私底下查探,隻怕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但有些人知道知難而退,有些人卻非要硬著頭皮迎難而上。
比如c市政場上的某些人。
薑慕晚與顧江年的婚姻她們沒有拿到鐵證,但顧江年蓄意傷人,確是認證物證俱在。
清晨、天色微微亮,顧江年交代了蘭英,細細交代了數十分鐘,蘭英靜靜聽著,記在了心裡。
且顧江年的這番交代尚未結束,有人敲響了病房門。
門被推開,徐放站在門口,臉麵上是徹夜未眠的倦意“老板、警局的人來了。”
顧江年恩了聲。
似是對於警局的人來並不驚訝,反倒是同蘭英道“太太跟夫人若是問,就說我去公司了。”
蘭英隱有擔憂,望著顧江年。
“太太醒了,喂她吃點東西,鬨性子就同她好好說說,脾氣雖不好,但秉性不差也知理。”
他仍舊是溫聲交代。
而後、似是想起餘瑟在,又道“你勸不住的,讓夫人去。”
“彆開電視。”
“噯、”蘭英紅著眼點了點頭。
這日清晨,顧江年因蓄意傷害他人被請進了警察局。
而顯然,有人刻意想為難為難這個稱霸c市商場的霸主。
他們不僅要為難他,且還似乎想讓這個男人從高台上下來,黑色的林肯跟著警車緩緩的行駛進警局門口時,一眾媒體拿著長槍短炮狠狠的圍了上來。
“操——————,”開車的徐放見此陣仗,狠狠的淬了口“那些個狗東西,要錢的時候恨不得喊你親爹,踩起你來真是一臉情麵都不留。”
“常態,”相比於徐放的惡狠狠,顧江年顯得平靜許多。
“警局的茶我也好久沒喝了,正好進去嘗嘗。”
“隻怕您這一進去,沒個天出不來。”
“就怕他們讓我太早出來。”
c市在早就有人看顧江年不爽了,隻是無奈動不了他,如今,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怎麼著也得磋磨磋磨他。
上次君華股票集體跳水事件,本就讓某些人損失了錢財又壓了一肚子火。
這件事情,很好解決。
隻要顧江年當眾承認與薑慕晚的關係,並告知那男人有意侵犯自己妻子,出具醫院檢查證明。
輿論便會迎刃而解,警局更是不用多呆。
可他知、顧江年不會如此做。
他舍不得在這風聲鶴唳的情況下讓躺在醫院病床裡的薑慕晚接受世人言語上的審判。
他要給薑慕晚的,是獨一無二且萬眾矚目令世人所羨慕的婚姻與愛情。
而不是現如今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