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靜石說道“若是可以,當然想嘗試。”
他看著凶神嘲諦,又說道“傳聞裡,漠章嘲諦是燭神左膀右臂,想來閣下的實力也不弱於漠章,相比已經死了等待複蘇的漠章,我其實更想劍斬閣下。”
凶神嘲諦輕笑一聲。
“論巔峰時期,我和漠章的確難分伯仲,隻是當年青冥之戰漠章比我運氣好些,我道行損失很大,至今沒有恢複十之一二,所以也彆太看得起我。”
裴靜石潛意識裡把青冥之戰當成了燭神戰役,沒覺得有什麼,他此行的想法很簡單。
一是的確沒來過涇渭之地。
二是稍微探探涇渭之地的深淺。
正像他前麵說的,如能解決漠章,自然可以試試那麼去做。
但若有麻煩,也就沒必要。
把目標放在凶神嘲諦身上,便可以探出很多問題。
一是明確凶神嘲諦的實力。
二是如能解決凶神嘲諦,其實也不壓於解決漠章。
至少人間壓力會大減。
如果凶神嘲諦沒有傳聞裡那麼強,也沒所謂,無論哪個凶神死掉,人間壓力都會減一些。
摸清涇渭之地深淺的問題,從凶神嘲諦身上就能大概完成。
若能橫掃涇渭之地,哪怕小勝,亦能有機會找出漠章沉眠的位置。
若是解決不了凶神嘲諦,再說找到漠章沉眠位置就沒有了意義。
因為肯定找不到。
或者說,沒機會找。
指望凶神嘲諦直接告訴他?
裴靜石隻有一個想法。
拔劍。
勝,既能順勢完成很多事。
敗,能逃就逃。
平,也無需浪費時間,離開便是。
逃跑這種事,對裴靜石心裡沒有任何影響。
誰說劍聖就不能逃了?
隻要劍意盎然,心境誌堅,當下決定是對的,一切事都無需糾結,想做就做。
心裡想和實際做的並非一回事才是問題。
四十年藏鋒一劍落在涇渭之地。
很合適。
凶神嘲諦也是值當的對手。
裴靜石拔劍。
涇渭之地震顫。
紫色雷霆更為肆虐。
遍布天際。
狂風大作。
岩漿噴湧。
無數妖王慘遭池魚之災。
凶神嘲諦微微愣了一下。
隻是聽聞,此刻第一次見麵的劍聖裴靜石,更勝傳聞。
遠觀此地畫麵的商鬿君,麵色忽沉。
舊天庭裡。
荒山神負手而立。
有蛟盤於舊天庭廢墟上。
此處靜謐非常。
荒山神麵無表情。
蛟在噴吐龍息。
嘹亮劍鳴響徹涇渭之地。
眾妖的嘶吼聲振聾發聵。
紫雷在凶神嘲諦周身肆意。
祂蹣跚著腳步,仰頭飲酒,似有醉意。
但其實祂很精神。
人間酒哪可能讓祂喝醉?
祂隻是喜歡醉的感覺,不醉也要裝著很醉。
用商鬿君的話來說,就是有病。
祂揮手。
整個涇渭之地的紫色雷霆皆朝著裴靜石傾斜。
呈現頗為壯觀驚豔的畫麵。
裴靜石出劍。
劍意浩瀚如海。
萬妖哀嚎。
紫色雷霆源於涇渭之地,並非凶神嘲諦召喚而來。
因而生生不息。
但在裴靜石的劍意下,竟有無力為繼的感覺。
嘲諦不禁看的入神。
直至紫色雷霆由劍意牽引,轟在祂的身上。
酒壺破碎。
嘲諦踉蹌著倒退。
祂眸中隱現凶光。
“我雖學會了釀酒,但這裡可沒有足夠的材料,好不容易能出去一趟,帶了很多酒回來,喝一點少一點,酒壺裡還有大半的量,你直接給我毀了,我現在很生氣。”
裴靜石冷眼看著凶神嘲諦,劍意更盛。
“吼!”
驚天動地的嘶吼聲響起。
凶神嘲諦身軀膨脹。
張牙舞爪,顯出真身。
在猩紅的霧色裡,若隱若現。
腳踩大地,頭入天穹。
簡直駭人聽聞。
無與倫比的妖氣更是讓得裴靜石都不禁臉色微變。
但他很快就再遞出一劍。
觀此畫麵的商鬿君喃喃低語道“真是很久沒見到有人能讓嘲諦陷入瘋狂。”
涇渭之地的妖王們瑟瑟發抖。
祂們也很久沒有這般恐懼過了。
涇渭之地的炸響連綿不絕。
仿若崩塌之景象。
正在破境的薑望,隻覺得整個人即將崩潰。
耳中嗡鳴。
渾身咯嘣作響。
他逐漸熬不住。
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取四十五滴神性加持己身。
他喉嚨裡發出淒厲的嘶吼聲。
隻覺神魂仿若超脫。
被瘋狂撕扯。
身軀崩裂又愈合。
極致的痛苦讓薑望麵部猙獰。
夜遊神在神國裡醒來。
祂的道行已恢複至踏入守矩半步的程度。
相比當世正神的道行僅差臨門一腳。
祂察覺到薑望的情況。
“守矩和神闕本質上是同一個境界,區彆隻在於是否見神。”
“你雖擁有神國,但神國並未完善,因而隻能借養分先入守矩。”
“無論如何,此乃人間極境。”
“畫閣守矩便是守住心中方寸地,縱未見神,仍能具備與神闕相當的戰力。”
“隻是見神與否,影響破深。”
“你終究借助外物畫閣守矩,心中方寸有缺,哪怕有神國,破境亦會極其痛苦。”
“不用遵循畫閣守矩的規則,但必須撐住,破而後立,可證大道!”
夜遊神的聲音環繞在薑望耳畔。
他咬緊牙關。
痛苦讓他直欲暈厥。
既然隻需撐住即刻,那便無需想彆的。
薑望發狠。
再取十滴神性。
身軀崩裂的更誇張。
瞬間成了血人。
夜遊神尤為緊張,急聲道“彆太莽啊,如果愈合的速度跟不上,你就死定了,就算能撐住也白搭啊!你目前一次最多隻能加持四十五滴神性,直接用五十五數,完全等於拿命撐!”
薑望已經聽不見夜遊神的聲音。
他意識逐漸開始渙散。
天地一片清明。
就連痛苦似乎都消失了。
直至某一刻,有雞蛋破殼的聲音響起。
薑望驀然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