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皆然轉眸看向徐懷璧,輕蹙眉頭道:“你是?”
徐懷璧回望著她,說道:“你是褚春秋的徒弟,在青玄署裡也有頗高的地位,或許有聽過我的名字,徐懷璧。”
裴皆然先是迷茫,繼而忽然睜大眼睛。
她難以置信說道:“你早在二十年前不就已經......”
徐懷璧笑道:“我沒死,但某種意義上來說,曾經的我確實已經死了。”
裴皆然沉默。
徐懷璧說道:“故事很長,我就長話短說。”
李凡夫見此,也找了個位置坐下,說實話,他對徐懷璧當年的事也很好奇。
說是二十年前,並非整二十年,徐懷璧的故事其實與薑祁的故事發生的時間段很近,畢竟薑望也才二十多,薑祁與其夫人是在相遇數年後才生下的薑望。
所以薑祁當年離都至今也有二十多年。
徐懷璧的故事當然很長,但關鍵的節點是在薑祁離都,陳景淮登基後。
因為驍菓軍的楊統領被唐棠斬殺,曹崇凜舉薦,陳景淮親自三請黃小巢,驍菓軍才有了新的統領,而那個時候,青玄署第二任首尊也在降妖除魔的時候隕落。
第三任首尊就得即刻選出。
徐懷璧是比褚春秋年長的,在青玄署的資曆也更久。
他本該是不二之選。
其實就與裴皆然的狀況差不多。
區彆是,徐懷璧並非第二任首尊的徒弟,而是與之同輩。
倒不是說,裴皆然有借著這個關係的緣故,她自身的功績也確實很高。
而徐懷璧的功績更是出類拔萃。
除了第二任首尊之外,無人能出其右。
且年齡以及資曆都在這兒擺著。
他已經不能說是候選。
但硬要說的話,他就是唯一的候選。
在當時整個神都皆是這麼認為。
沒人多想彆的,隻等著徐懷璧上任。
但意外就那麼很突兀的發生了。
褚春秋忽然成了候選人之一。
褚春秋這個人一開始是名不見經傳的。
要說他唯一值得人在意的,那就是與國師曹崇凜有些關係。
雖然褚春秋直至今日也常喚曹崇凜為老師,但曹崇凜自始至終就沒承認過。
可他沒承認,亦未去否認。
事實上,褚春秋確實是被曹崇凜培養出來的。
就算沒有師徒之名,誰也不敢說沒有半點實。
曹崇凜不說話,不代表彆人不去想。
那或多或少的看待褚春秋就會不一樣。
很多人都下意識以為褚春秋忽然成為青玄署的候選人之一,是國師的意思。
哪怕有些地位夠高的人暗地裡詢問過曹崇凜,得到了否決的答案,可仍然架不住有人會這麼認為,何況曹崇凜是國師,明著徇私舞弊,好說不好聽。
在這種不知事實真假的猜測下,褚春秋的候選人身份就被認可了。
徐懷璧當時是沒有多想的。
第一,他沒得罪過曹崇凜。
第二,曹崇凜就算真的想讓褚春秋坐上第三任首尊的位置,大可直接讓陛下說話,亦會給他通氣,且不論他會不會答應,這個步驟是應該有的。
但沒有人找他說過這件事。
徐懷璧想著國師不可能故意針對他。
無非是給褚春秋一個競爭的機會,最後還是看各自的本事。
所以徐懷璧還是正常的該乾嘛乾嘛。
但這件事潛移默化的就發生了改變。
等徐懷璧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忽然就被按了罪名。
更是被褚春秋給坑害。
所謂的罪名就是他在青玄署裡濫用職權,在外欺行霸市,等等列舉了很多,反正能給的罪名都落在了他的頭上,甚至還有依據可查。
總而言之,就是讓他與青玄署首尊的位置無緣。
當時徐懷璧雖然很氣,但並未魯莽的去找褚春秋的麻煩。
隻是褚春秋反過來找了他。
最終的結果是兩人一言不合打了起來。
褚春秋沒打過。
還傷得挺重。
但因傷得位置不好說,他自己始終瞞著。
可沒打過是一回事,最終的勝利卻依舊屬於褚春秋。
因為他耍了陰損的手段。
致使徐懷璧的黃庭蒙塵,根基損毀,直接跌境。
後來是徐懷璧自己慢慢修複的,但始終無法完全解決這個問題。
而動手的這件事,又被怪責到了徐懷璧的頭上。
褚春秋就成了青玄署第三任的首尊。
他甚至反而還給徐懷璧求情,最後又找個由頭,將其委派了出去,在半路截殺。
這一幕就與裴皆然此刻經曆的如出一轍。
結果也大相徑庭。
裴皆然沒死。
徐懷璧當時也沒死。
但世人都以為徐懷璧死了。
是死在了妖怪的手裡。
徐懷璧能活下來是僥幸。
他來到苦檀也是機緣巧合。
而聽完徐懷璧故事的裴皆然,或者說,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短暫的沉默。
彆的人還好,裴皆然是沒想到自己的老師以前是這樣的人。
她倒不是偏聽偏信。
褚春秋再會偽裝,也難免有破綻。
應該說,裴皆然一早就知道褚春秋不似表現出來的那樣,但具體的她也肯定不了解。
哪怕裴皆然對首尊的位置其實沒那麼在意,可就這件事引出來的問題,從秦敖的事開始,褚春秋就不能說是置身事外的,他的態度才是最大的問題。
彆人明裡暗裡的不讓她坐上這個位置,還一味的想坑害她,以及褚春秋也沒有想把位置給她的意思,跟她是否在意這個位置又是兩碼事。
正所謂,心寒不是一天累積的,而是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所以她對褚春秋的師徒情義早已不似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