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國的混沌裡懸浮著的第三類真性,也就是青衣薑望,緩緩睜開了眼睛。
雖不耀眼卻很奪目的光芒在其眸子裡迸濺而出。
白衣及紅衣被摧毀,仍未複蘇,就像兩顆黯淡的星辰在其身邊。
祂隻是瞥了一眼。
這時候,下濁之炁打破了特殊空間的壁壘。
而薑望在長夜刀前,閉著眼睛,似陷入某種頓悟,或者說,仍在破境的過程裡。
下濁之炁認為這是個好機會。
祂必須報複薑望。
濁氣呼嘯著就撲了上去。
因為神國裡肆虐的氣息已經消散,所以夜遊神祂們也立即遁出特殊空間。
雪姬的傷勢讓她已無力做什麼。
夜遊神及有鱗神雖然情況也不好,但尚且能一戰。
後者是被打傷。
前者是被雷劫擊傷。
兩者又被神國裡肆虐的氣息再傷了一回。
說是半殘並不為過。
甚至可以說是大殘。
雖然神國裡肆虐的氣息消散了,可神性的混亂仍未平息,這導致了夜遊神無法借神性來恢複力量或者傷勢,此刻隻能背水一戰。
但下濁之炁就算被薑望滅殺了幾回,其力量也仍是不可小覷,以夜遊神及有鱗神目前的狀態,幾乎是一個照麵就被打趴。
夜遊神很著急,因為薑望還未徹底破境,一旦被下濁之炁打斷,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哪怕長夜刀已完成煉化,與神國之間也不再排斥,但眼下並不穩固。
祂隻能寄希望於第三類真性。
“快阻止祂!”
夜遊神朝著混沌裡的青衣薑望喊道。
青衣薑望麵無表情,仿佛沒聽見夜遊神的話。
這讓夜遊神有些不安。
按理說第三類真性的蘇醒,不該會出什麼問題。
哪怕薑望仍未徹底破境,第三類真性隻是初步蘇醒。
但很早以前薑望就解決了真性的渡劫問題。
所以第三類真性不該再伴隨著劫境的出現才對。
就算像紅衣薑望一般擁有著自主意識,也不會違背最根本的主次意識。
夜遊神隻能再次喊道:“還愣著做什麼,薑望若死了,你也會死!”
祂這個威脅其實是沒有底氣的。
因為第三劫境出乎意料的降臨的話,薑望死了,青衣就理所當然可以成為薑望,前提是,劫境已然存在,祂可以把下濁之炁的行為融入到劫境裡,成為手段。
否則薑望死了,青衣、紅衣、白衣自然都會一起死。
夜遊神隻能賭薑望是把劫境的問題徹底解決了,第三類真性也隻是剛蘇醒,沒反應過來,不然眼下的情況就糟糕了。
而在祂再次喊話後,青衣薑望總算是有了反應。
祂抬起手,屈指一彈。
已襲至薑望身前的濁氣轟然崩散。
但青衣薑望的動作畢竟慢了。
濁氣已有部分蠶食了薑望。
雖然薑望的周身泛起雷霆,可到底有沒有把殘存的濁氣給擋住,夜遊神說不清楚,祂這個時候也沒辦法去指責青衣薑望的遲鈍。
按現在的情況看,青衣薑望的蘇醒似乎並無問題,那麼隻能歸咎於才剛蘇醒,醒得不夠徹底,這就是沒辦法的事了。
但青衣薑望的隨手一指就把下濁之炁給抹殺,其力量之強,足以讓夜遊神歎為觀止,畢竟以前薑望抹殺下濁之炁的時候,可是凝聚了全身力量。
隨著殺死一次後修為提升,再殺的時候才輕鬆了許多。
那麼至少證明,青衣薑望這一彈指的力量就幾乎約等同薑望先前的八成修為。
紅衣都比薑望自身的力量更高一籌,作為第三類真性的青衣薑望更強,是不值得意外的,值得在意的是強多少。
夜遊神說道:“你可否再把薑望身上的濁氣給滌除?”
青衣薑望張了張嘴,許是第一次問世,也是第一次說話,祂嘗試了一會兒,才說出相對清晰的話,“那些濁氣很特彆,就算滌除,也已無法消除影響。”
夜遊神的臉色一沉,那就意味著薑望此時的狀況不會很好。
祂很擔心薑望因此破境失敗。
“無論如何,也得先滌除才行。”
青衣揮了揮手,薑望身上縈繞的濁氣就被蒸發。
但表麵上看,薑望倒是沒受什麼影響,可恰是如此,更讓人擔憂,那畢竟是世間第一口炁,實打實的影響還好,若隻是暗地裡影響,那便無法捕捉。
祂們隻能默默等著。
而有些無聊的青衣薑望四處打量。
祂伸出手,指尖觸及飄來的神性,隨即神性又被彈走,然後再去抓。
但很快祂就失去了興趣。
青衣薑望轉頭看向了有鱗神,走過去,微微俯身,有鱗神也抬頭看祂。
青衣薑望咧嘴一笑。
有鱗神歪著腦袋,眼神像看白癡似的。
忽然,青衣薑望伸手捏住了有鱗神的臉。
有鱗神滿眼錯愕。
青衣薑望扯了扯祂的臉。
有鱗神直接把祂的手打掉。
青衣薑望又咧嘴一笑,隨後轉頭看向了雪姬。
雪姬現在很虛弱,雖然青衣是薑望的第三類真性,是一個人但又不是一個人,除非有薑望的意識驅使,否則雪姬也很難給予相同的尊敬。
尤其這個青衣看著怪怪的。
所以她很警惕。
但她再警惕也沒用。
青衣的手指已經戳在她臉上。
隻是很快就又收了回去,祂低眸看著自己的手,說道:“好冰。”
有鱗神拽了拽夜遊神,說道:“祂有病吧?”
夜遊神回眸瞥了一眼,說道:“祂看起來隻是在熟悉這個世間的事物,或者說,對什麼事都很好奇,但倒是的確沒聽說有誰的真性是這樣的。”
雪姬有些黑臉的說道:“你們誰能把祂拽走麼?”
看著青衣的行為越來越過分,夜遊神趕忙上前拽住祂,而青衣忽覺無趣,祂看向某處,視線直接穿過了神國的壁壘,看到了外麵的人間。
目睹到仍在激戰的阿姐與微生煮雨。
祂的眼睛頓時一亮。
但就在祂要遁出神國的時候,其身影忽然變得若隱若現。
祂略有茫然。
夜遊神驚疑道:“這是怎麼回事?”
沒人能給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