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瞰說道:“壟蟬烏啼城的城主。”
楊硯眼眉一挑。
烏啼城主的臉色則是一沉。
因為烏啼城是宗門,所以必然在青玄署裡記錄在冊,但除非特彆原因,是不會留畫像的,宗主隻需登記的時候,親身前往,麵見當地青玄署的行令就好。
行令調職或身隕,新的行令也都會到各宗門拜訪,或者邀請各宗的大佬赴宴,認識一番,一直以來也沒出什麼狀況,所以這個規矩就沒有變。
而朝泗巷徐懷璧的宗門是第一個出問題的。
因為除了趙熄焰的姓名之外,甚至壓根沒有記錄徐懷璧這個人。
那是苦檀舊行令劉玄命的問題,雖然暗裡也有林溪知的囑咐。
但壟蟬的行令沒換人,就算出了問題,各地青玄署會安排重查,可當年烏啼城主的登記,是還沒有被過問的,哪怕烏啼城一戰,這個問題就已經曝露了。
那就是烏啼城主在壟蟬青玄署的登記,就隻是烏啼城主這四個字,沒有姓名,甚至崔平碌也沒見過烏啼城主的真容,偏偏就這麼登記了。
在烏啼城的戰役裡,烏啼城主也沒有在人前露麵。
所以神都裡更不可能有他的畫像。
燕瞰卻直接道出他的來曆,這是烏啼城主絕沒有想到的事情。
他的身份曝露,就意味著整個烏啼城都會陷入危機。
他心裡不免有些焦躁。
眼下的局麵已經糟糕到了極致。
這是他事先怎麼也沒預料到的。
烏啼城主隻想著若此次能活下來,定要找唐棠討杯茶喝,誰讓唐棠不喝酒呢,畢竟他是因為要去救唐果,才落得這般局麵。
換句話說,有唐棠在,有薑望在,烏啼城就有人護著,而他目前想做的還是隻有一件事,隻可惜,楊硯把他的路堵死了,讓他想死都難。
更何況以死為代價重傷楊硯了。
燕瞰接著說道:“當年的烏啼城一戰,很顯然,我們都被蒙騙了,什麼城主一係,副城主一係,他們就是演了出雙簧,整個烏啼城與山澤就是一夥的。”
“而且山澤的人此時就在邳城,烏啼城主又在今夜闖宮,他們必然所謀甚大。”
楊硯的臉色有些凝重。
首先他沒想到烏啼城的城主居然是個大物。
那也就意味著山澤的背後有大物。
而山澤已針對青玄署許多年,其真實的目的尚且未知。
毫無疑問的是,涉及到大物,山澤就不能再被忽視,已然是當下必須儘快鏟除的存在,否則後患無窮。
既已獲悉身份,楊硯就沒有必要再留著烏啼城主了。
他張開的手就要握拳。
直接把烏啼城主給碾碎。
但天上忽然驚雷炸響。
眨眼間就是天地變色。
在場的人皆是驚恐莫名。
楊硯抬眸,很快察覺到是從無儘虛空裡傳出的動靜。
而烏啼城主趁著楊硯分神,當即就要再自毀黃庭。
畢竟這條街還被封鎖著,他壓根跑不了。
能一換一把楊硯一塊帶走最好,辦不到也要讓楊硯不好受。
雖然自毀黃庭的破壞力無關他現在的狀態好壞,但楊硯又不會完全站著不動。
所以烏啼城主隻能儘量加快自毀的速度。
瞬間狂湧的氣焰,隻是一絲餘威,就徹底掀翻了整條街。
但被楊硯的屏障阻隔,沒能朝外蔓延。
楊硯反應過來,加固封鎖的同時,拽起燕瞰,就要遁出去。
而少量也在街上的神都鱗衛以及驍菓軍的甲士,麵對大物的自毀黃庭,就算力量還沒有徹底的炸開,也頃刻間化為灰燼。
隨著天上的驚雷仍在炸響,神都的百姓也紛紛被驚醒。
就在烏啼城主的生命開始消亡,黃庭的力量完全爆發出來之際,啪的一聲脆響,整個神都陷入了靜止狀態。
薑望憑空出現。
他轉手摁著烏啼城主的自毀力量,硬生生又將其壓了回去。
在靜止的畫麵開始流動的瞬間,天上有驚雷砸落。
薑望隨手將其拍散。
烏啼城主跌倒在地。
楊硯拽著燕瞰也掠出了這條街。
但想象的動靜沒出現,他轉頭回望。
就見薑望伸手扶起烏啼城主。
轉眼的功夫,烏啼城主的傷勢就已恢複了四成。
楊硯目露驚色。
這可是一位大物,而且傷得那麼重,又自毀黃庭,哪怕沒有成功,也必然損了根基,薑望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就讓其傷勢恢複到這個程度?
同為大物的他,自認絕不能做到這一點。
雖然他是畫閣守矩,可神闕也不該這麼誇張,或者說,對大物以下的可以做到,大物之間絕不可能。
這讓楊硯又對薑望有了新的認識。
若隻是恢複彆人的傷勢還稍微能接受,要是也能作用在自己身上,那不就等於不會受傷了麼?
這對已經想殺薑望的楊硯來說,可不是好事。
他冷著臉說道:“薑望,這個人擅闖皇宮,圖謀不軌,剛才更殺了許多人,你最好解釋清楚自己的行為,否則,當同罪論處。”
薑望皺眉,他看著烏啼城主,目露疑問。
烏啼城主無聲說了唐果的名字。
薑望了然。
他轉身看著楊硯說道:“我有什麼好解釋的?你還能殺了我不成?”
看到薑望出現的陳重錦已經儘力往這邊跑。
彆管現在是什麼樣的局麵,他不願意此時此刻,讓外高祖與薑望敵對。
他也顧不得會不會被陳景淮看到。
而楊硯回眸瞧了他一眼。
是否在這個時候與薑望撕破臉。
他確實沒有想好。
哪怕陳景淮已經寫了另立儲君的聖旨,但畢竟陳重錦還不是儲君,也還沒有坐上那個位置,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
最起碼在這之前,無論真心假意,薑望確實站在陳重錦的陣營裡。
楊硯也不想把一切都放在能相信陳景淮遵守承諾這一件事上。
而且最關鍵的是,除了薑望探手間就讓烏啼城主的傷勢恢複四成以外,薑望更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這是先前沒有的。
無論承認與否,楊硯確有出現可能打不過的念頭。
但就這麼息事寧人,又實在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