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城的人聞聽此言,的確不敢妄動。
但他們也糾結著是否投降。
為了一城的百姓,他們似乎隻能這麼做。
可想到身死的鎮守,他們又覺得不該這麼做。
然而歸根結底,鎮守拚死守護的就是忘憂城的百姓。
他們一開始無論為何聚集在此,最後皆是對忘憂城的鎮守心悅誠服。
若是在鎮守已死的情況下,他們還沒能護住百姓,縱然地下見到鎮守以及為此戰死的兄弟們,也無顏麵對。
因此,許多人有了動搖。
哪怕驍菓軍的人數更多,高手也更多,但這都不是忘憂城的將士們該在意的事。
有人棄械投降,隨後就有越來越多的放下武器。
驍菓軍們見此,隻能速速派人去通知傅南竹。
但陳重錦的大軍可不會等著,可也的確沒動已經投降的人。
“獻降者速速撤出戰場,免得傷及無辜!”
“驍菓軍是不把一城的百姓生死當回事麼?若你們再抵抗,我們也隻能下狠手了,我們殿下仁德,不願此等事發生,但這是戰場,爾等即刻退離還來得及!”
驍菓軍裡有人跳出來喝道:“拿百姓的生死來威脅,還說什麼仁德!”
陳重錦這一方的將領也隨之喝道:“我們皆是琅嬛的府兵,在位期間,自認是嘔心瀝血的為百姓做事,此刻之舉,縱為手段,也決意不願傷百姓一絲頭發,你們若能投降或退兵,那便是皆大歡喜,誰也不會死,決策權在你們手裡!”
琅嬛的府兵的確是因為詔書以及陳重錦的言語才支持他的,若與實際不符,可以說,陳重錦的麾下很多都會倒戈,所以陳重錦也很注意自己的言行。
但戰場就是戰場,隻要保證了不會真的對百姓出手,兩軍對陣,生死自然要置之度外,既然打了,當是有這個覺悟,他們仍是足夠信任,說這話也就心安理得。
哪怕是忘憂城的鎮守被殺,也不會成為動搖他們的理由,畢竟鎮守不算普通的百姓,是兩軍對壘的一員,否則前麵途經了那麼多城鎮,他們早倒戈了。
至於說驍菓軍若是真的不管不顧,他們是否對百姓出手,這些府兵暫時是沒有答案的,因此把問題抬高再拋給驍菓軍,亦是為了讓他們服軟。
換句話說,要是敵方不把百姓的生死當回事,那他們跟隨陳重錦的腳步就反而更堅定,因為問題不在他們這兒,不論是否自欺欺人,很多人是這麼想的。
這就又體現了陳重錦的手段確實不凡。
讓這些人對他的決定都堅定不移。
有這個能耐,他啥事乾不成呢?
但有時候話又不能這麼說。
此世間,絕對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陳重錦的心裡其實也很急,他隻是裝著自己不急。
就算再相信楊硯,他也得做好萬一楊硯打輸的準備。
必須儘快的拿下忘憂城,攻入神都,奠定勝局的基礎。
而後城傳回消息,雖然周圍的火海很盛,百姓們確實無恙,但哪怕是傅南竹也無法跨越火海或撲滅火海,如此一來,忘憂城的人就隻能期望陳重錦說話算話。
不得不站在了驍菓軍的對立麵,讓他們就算不願棄械投降,也該退兵。
傅南竹沉著臉回到城門樓上。
但驍菓軍的人數在這擺著,忘憂城裡也裝不下,所以城前是烏泱泱的,還沒徹底打起來的陳重錦距離城門就還很遠。
傅南竹就直接掠到了陣前。
他看著對麵的陳重錦說道:“殿下此舉屬實不夠正當。”
陳重錦說道:“傅郎將,話說的已經很明白了,咱們得就事論事,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陳符荼躲在神都裡不敢露麵,你們何必為他打生打死,隻要撤兵,我自然不會再傷忘憂城裡的一兵一卒。”
更後方的隴騎兵與須橢軍打得火熱,喊殺聲也傳遞到了這裡。
陳重錦說道:“彆再造成無謂的犧牲了,我是在很真誠的勸說。”
在忘憂城這一方人的眼裡,後麵還有麓山、神都擋著,又不是說讓陳重錦過了忘憂,這一仗就敗了,他們目前隻為百姓們考慮,所以也紛紛有人出聲。
傅南竹就被架在了這裡。
陳重錦指著後方說道:“隴騎兵的統領已死,他們亂了陣腳,又被圍殺,先折了戰馬,他們的戰力也跟著大打折扣,再拖下去,他們可就全軍覆沒了。”
無數雙眼睛都看著傅南竹。
不管是己方還是敵方又或是忘憂城,是戰還是退,都隻在他一句話了。
傅南竹看著更後方的戰火,又看了看忘憂城裡愈盛的火光,以及敵軍的殺氣騰騰,忘憂城將士們的虎視眈眈,最終攥起的拳頭緩緩鬆開,說道:“撤兵。”
驍菓軍的執行力還是很高的,迅速換了陣型,撤出了忘憂城數十裡。
忘憂城的人鬆了口氣的同時,看著陳重錦說道:“希望殿下遵守承諾。”
陳重錦笑著說道:“那是自然。”
他讓人去更後方找白雪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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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情況,陳重錦當然不能真的對百姓出手。
而白雪衣有更高的目的,也沒有在這個時候使壞,他悄無聲息的回了忘憂城。
在陳重錦的大軍衝入城中,再從北門出,直奔著麓山去後,白雪衣就也撤了火海,忘憂城的人救回百姓,損失慘重的隴騎兵卻不甘心,最快整軍的也去了麓山。
傅南竹則是率領著驍菓軍回了神都。
得知陳重錦突破了忘憂城防線的陳符荼自是氣急敗壞。
但他也終於在這時候與林荒原搭上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