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正常情況這四個字,是不確定薑望這個很特殊的真性,到底是否符合常識,萬一讓得真性的力量更強的代價是維持的時間更短呢?
張止境、溫暮白、帝師他們都聽出了韓偃的言外之意。
張止境說道:“隻要讓林荒原傷得更重,哪怕薑望的力量無法維持,封鎖被打破,我等也能攔住林荒原,薑望顯然就在竭儘全力這麼做。”
他現在的狀態已經恢複了六七成,大物的力量是還在的。
周圍的人都不再說話。
現場的氛圍逐漸變得有些沉重。
封鎖的壁壘雖然還在,但看意思,怕是很快就沒了。
魏紫衣揮了揮手,那些修為弱的鎮妖使或三司及神守閣的人皆是一愣,他們沉著臉退出更遠的距離。
皇宮裡的陳符荼也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他眯起眼睛問道:“黃小巢沒出現?”
站在其身後的梅宗際揖手說道:“黃小巢在入了軍部後就沒了動靜。”
陳符荼笑了一聲,說道:“說什麼得了氣運,恢複力量,助我殺賊,實則隻是為了氣運,為了恢複力量,他怕是不會再露麵了。”
梅宗際沉著臉說道:“那裡的情況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妙,就算薑望的力量衰弱,真性也消散,但有張止境一行人守在外麵,林荒原怕是很難離開。”
陳符荼當然是希望林荒原死的,卻不能是此刻,目前林荒原還不算陷入徹底的絕境,如若落入必死的絕境,林荒原絕對會拿他出來擋槍。
而當下看起來,林荒原也好像殺不死薑望。
那麼陳符荼為了自己著想,亦得幫著林荒原逃走。
但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已經得到了看似最高的權力,可沒有絕對高的力量。
想要守住最高的權柄,必然需要同樣高的力量。
隻有掌握著絕對的力量,才是真正一言九鼎的皇帝。
但這也隻是以後的事,他現在沒有這個力量。
手底下也沒有這個力量。
因此他實在不知該怎麼幫助林荒原逃走。
或者反過來幫著薑望殺了林荒原,他似乎也沒這個能力。
因為必須一擊必殺,但凡林荒原還能說話,他就沒辦法置身事外。
不僅是殺黃小巢的事,暗紅色氣焰的來曆也會曝露出來。
那將是無窮的麻煩。
所以此時此刻,保住林荒原比殺了林荒原對陳符荼更有利。
除非是林荒原徹底的戰敗,體魄也被擊潰,陳符荼隻要加持帝廟的氣運,就有機會瞬間殺了林荒原,以絕後患,但機會也顯然隻有一次,而且很短暫。
無論薑望與林荒原之間最終是什麼樣的結果,陳符荼都必然要有準備。
明著保住林荒原是不可能的,能殺死林荒原的機會也隻有等待,還得冒著很大的風險,但除了做些不知有沒有用的準備之外,他剩下的也隻能期盼著好結果。
陳符荼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深陷困境的人。
這還真是極其糟糕的一天。
......
以張止境為首的還有一眾宗師巔峰的武夫在壁壘前形成了銅牆鐵壁。
韓偃等加固著封鎖的人,炁力消耗很大,所以封鎖一旦被打破,他們很難成為攔住林荒原的主力軍。
而裴皆然此時就吩咐了魏來去找張天師。
張天師的符陣或許也能成為攔住林荒原的力量。
她更擔心諸葛天師趁著這個時間做些什麼。
前麵她忽略了這個問題,實在也是林荒原鬨出的動靜很大。
好在魏來很快就帶來了張天師,甚至諸葛天師也隨後出現。
他與張天師一塊布置符陣。
看到裴皆然很是警覺的眼神,諸葛天師笑著說道:“裴首尊這是什麼意思?你對我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我這個人的眼裡向來隻有符籙,可裝不下什麼陰謀。”
裴皆然冷著臉說道:“最好如此。”
諸葛天師一笑置之。
但他轉過頭就與帝師對視了一眼。
隻是一眼,也沒人注意到。
諸葛天師的確是很認真的在布置符陣。
好像也成了與張天師的一場較量。
所以他們各自布置了兩個符陣。
陣法的布置,尤其是難度很高的陣法,步驟也會很繁瑣,因此往往需要很多懂得陣法的人一塊幫助,否則一個人的話就會花費很長時間。
但符陣就相對簡單的多。
隻需要在所謂‘陣眼’的位置刻下符籙或埋下畫好的符籙即可。
魏來有跟在張天師的身邊,幫著埋符籙。
諸葛天師是獨自一人。
理所當然的,張天師的符陣更快布置好。
隨後才布置好的諸葛天師說道:“符陣的厲害不是看誰布置的更快。”
張天師笑著說道:“你的符陣我沒有見過,看來是新鑽研的,不愧是你。”
諸葛天師打量著張天師的符陣,說道:“你的符陣我也是頭一次見,不愧是你。”
兩個人相視一笑。
倒也顯得惺惺相惜。
但站在旁邊的魏來就覺得兩人的笑容很怪。
他撓了撓頭,還是依著裴皆然的吩咐,時刻盯著諸葛天師。
張天師與諸葛天師就此討論起了符陣,聽得魏來是雲裡霧裡,昏昏欲睡。
而封鎖的範圍裡,薑望的攻勢愈來愈猛,也預示著即將衰落。
林荒原是幾乎毫無招架之力。
青衣的興致就逐漸的有些喪失。
畢竟林荒原隻是挨打,祂又沒有揍人的喜好。
但不得不說,青衣很驚奇打不死林荒原這件事。
祂便也很賣力的拳打腳踢,想看看到底能不能打死林荒原。
直至薑望的力量忽然一落千丈。
加持神性的力量瞬間消失無蹤。
因為有打破極限,再有‘至道真理’對神魂的消耗,薑望就覺得相當疲憊。
而他自身的炁也不是毫無損耗。
但萬幸的是,雖然林荒原的體魄沒有破防,可他的力量也消耗了很多,哪怕是在挨打,也沒有守住力量的消耗。
在將巔峰的力量最後一次砸出時,封鎖的壁壘也難以支撐而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