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碎石塵埃撒落在地,劈啪作響。
林荒原的身影在半空中顯現。
他雙臂擋在麵前。
陳錦瑟嘖了一聲,“居然還沒死。”
薑望皺眉,林荒原的抗揍程度,還更出乎他的意料。
都已經被打成這個樣子了,其體魄的防禦也沒有下降很多。
或者說,已經能夠給他造成更大的傷害,卻還沒到徹底破防的地步。
但顯然也隻是早晚的事。
林荒原不能逃出神都的話,他必死無疑。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林荒原就必然要使出最後的手段。
那就是莫名潛藏在他體內的燭神之力。
時至今日,林荒原也沒能掌控這股力量,隻是從最開始的些微借用,到現在能稍微動用一部分,可就算隻是很小的一部分,也是極其可怕的力量。
林荒原很擔心在放開身心的時候,被燭神之力影響而失控。
但現在不使用這股力量就隻能等死的情況下,他也彆無選擇。
林荒原吐出口氣。
薑望及張止境的攻勢也再次殺到。
而迎接他們的是猩紅的氣焰。
在一瞬間爆湧,整個神都的上空皆被猩紅的氣焰覆蓋。
薑望與張止境就以更快的速度墜落回地麵。
他們皆是氣血翻湧,竭力才壓製住。
隨後對視一眼,又抬眸看著林荒原,臉色無比的凝重。
世人自然是沒有見過燭神的,除了曹崇凜有遠遠的瞥見過,但也不算看得清楚。
所以燭神的模樣在曹崇凜的記憶裡是模糊的。
因此除了妖怪以及活下來的仙人與某些神,燭神的氣息對當世人來說是陌生的。
哪怕是夜遊神,也隻是覺得熟悉,畢竟祂在當年也沒資格與燭神一戰,甚至都沒見過燭神,曹崇凜的匆匆一瞥就純粹是巧合。
神都裡的門神鋪首就更認不出燭神的氣息了。
雖然燭神的身軀在薑望的神國裡,但畢竟隻是死物,除了仍舊顯得可怕,自也沒有氣息存在,所以薑望亦難識出。
唯一能認出來的琅嬛神,此時還在沉眠。
當然,神都裡還有個例外,那就是阿姐。
在林荒原的身上湧出猩紅色的氣焰時,阿姐的臉色就驟然一變。
她第一想法是自己感覺錯了。
但她無論怎麼去感知,都無比確定那就是燭神的氣息。
阿姐瞪著眼睛,不敢置信。
而除此之外,遠在汕雪的涇渭之地裡。
凶神折丹的麵色也忽然起了變化。
正在認真恢複著力量的妖王們都沒有感覺到,甚至包括了凶神嘲諦。
但凶神折丹很清晰的捕捉到這股氣息。
祂反複的確認,一點沒錯。
就在祂旁邊躺著的李劍仙,也沒能感覺到什麼,但注意到凶神折丹的不對勁,他很好奇問道:“真是奇了,自你醒來,沒見有什麼彆的表情,怎麼這會兒有這般大的反應?”
凶神折丹低眸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
是燭神的氣息沒有錯。
燭神還活著?
祂全身心的去感知。
那股氣息卻又變得模糊,祂無法找到究竟來自哪裡。
李劍仙皺眉,朝著凶神折丹的目光望去,他也隱隱察覺到了一絲氣息,不由得變了臉色,豁然翻身而起,喃喃道:“燭神?”
凶神折丹再次看向他,說道:“你也感覺到了?”
李劍仙不語。
他被困在隕神台裡很久,也算是守了燭神的身軀很久,自認是確定燭神死了的,可現在忽然出現的氣息是怎麼回事?
站在涇渭之地外的裴靜石、曹崇凜都沒有感覺到這股氣息。
城隍倒是有所察覺,但因為燭神的氣息很快模糊,祂沒能實際的感知到,就潛意識的忽略了。
琅嬛某地。
把自己裹得很嚴實的熒惑,穿梭在小鎮的街巷間。
臨至儘頭,祂忽然止步。
轉眸看向了神都的方位,緊蹙著眉頭。
披著蓑衣的河伯也因此止步,詫異看著熒惑問道:“怎麼了?”
熒惑說道:“可能有件會讓你覺得開心的事。”
河伯嗤笑一聲,說道:“現在可沒什麼事能讓我覺得開心。”
熒惑看著祂認真說道:“燭神的氣息再臨了。”
河伯的瞳孔一縮。
祂隨即沉著臉說道:“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熒惑沒說話。
河伯的臉色再次變了,祂壓低聲音說道:“你確定沒搞錯?”
熒惑說道:“我對燭神的氣息還算熟悉,雖然對比以前很弱小,但確認無誤。”
河伯當即就倒吸一口涼氣。
祂難以置信說道:“燭神沒死?”
熒惑說道:“隻是祂的氣息出現,到底是不是燭神,還得再確定。”
河伯說道:“既是燭神的氣息,難道還能來自彆人?”
熒惑說道:“那可不一定。”
祂轉身往前走,穿梭在行人間,說道:“接下來就先確定這件事吧,畢竟燭神若是活著,此事就非同小可,燭神當年封禁我的仇,或許也有機會報了。”
雖然動手封禁祂的不是燭神,但是燭神的授意。
祂背叛了青冥帝,幫了燭神很大的忙,結果反過頭來就背刺,此仇不共戴天。
河伯卻不知自己是否應該感到開心。
祂又沒有背叛過燭神,燭神也不曾背刺祂,但祂的潛意識實在開心不起來。
反而更多的是恐懼。
那是發自骨子裡的情緒。
如今的河伯,終究已不似當年。
南瞻境裡。
某個未知之地。
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其間坐落著一個茅草屋。
在屋前湖泊垂釣的微生煮雨,忽而挑眉。
有魚兒上鉤。
但他隨即又把魚兒放回湖裡。
然後再次甩竿。
湖麵泛起波紋。
他端起酒盞飲了一口,輕笑呢喃道:“還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