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羿,還在想葉嬸嬸嗎?”
周曉芸靜靜陪在騰羿身旁,感同身受。
“走吧。”
說著,騰羿率先朝村祠左側的山坳走去。
劈啪啪。
劈啪啪。
砍柴聲越來越近,行走在陰暗山林裡的騰羿不由的緊張起來。
“阿羿,慢點。”
周曉芸緊緊抓著騰羿的手,雖然沒說什麼,可臉上的驚恐足以說明一切。
咕咕咕。
嗡嗡嗡。
潮濕的林中,古怪的鳥叫聲比比皆是,腳下若是不小心,就有可能踩到毒物。
騰羿不敢疏忽大意,到了這裡,隻感覺每走一步都是在如履薄冰。
周曉芸默不作聲地緊跟著騰羿,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
劈啪啪。
劈啪啪。
約莫行走了一個時辰之後,騰羿停下了腳步,在他跟前十步遠的地方,正有一名虎背熊腰的漢子在砍樹。
古銅色的皮膚,穿著短褂,赤著腳,手中的斧子揮動得虎虎生風。
劈啪啪。
劈啪啪。
轟隆隆。
咕咕咕。
喔喔喔。
吖吖吖。
轉眼間,巨大的古樹應聲而倒,驚得林中鳥兒四處紛飛。
就在這時,騰羿瞳孔一縮,視線中,那棵被砍倒的古樹瞬間恢複如初,最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那名漢子對此竟然毫不知覺。
“哈哈,又砍倒一棵樹了,這個夢真的非常漫長啊。”
聽著漢子的自言,騰羿隻感到驚訝無比。
這時,漢子瞄準了另外一棵樹。
劈啪啪。
“阿羿,這位大叔是鬼怪嗎?”
周曉芸小聲問道,山林中的樹木全都完好無損,而漢子還能樂此不疲地砍著,她覺得對方肯定不是人。
“也許吧。”
騰羿心中沒有把握,如果是鬼怪的話,自己總該能夠感應到陰氣吧,可觀這漢子,全身的血氣猶如烈日,完全跟鬼怪搭不上邊。
不過有一點連騰羿自己都沒法接受,他總感覺漢子跟山林完全格格不入,就好像不屬於這裡。
聯想到漢子剛才的自言自語,騰羿忽然驚出了一身冷汗。
“該不會,我和曉芸回不去了吧。”
一想到這裡,騰羿下意識地轉身朝走來的路看去,頓時就目瞪口呆。
隻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走在回去的路上,不是騰羿跟周曉芸還能是誰。
“阿羿,這。”
周曉芸愣愣地看著那兩人遠去,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彆怕,有我在。”騰羿緊緊握著周曉芸的手,溫和地說道。
“嗯,有阿羿在,我不怕的。”周曉芸點點頭。
喀嚓!
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騰羿連忙轉身,卻是見到漢子正提著斧頭站在自己麵前。
此刻,周曉芸早已驚嚇得發不出聲音,要不是騰羿抓著她,恐怕她早已癱坐在了地上。
漢子的臉上帶著一抹笑意,正好奇地打量著騰羿跟周曉芸。
“小兄弟你們怎會來這裡?”
聽到漢子的詢問,騰羿微微鬆了一口氣,總比二話不說,劈頭蓋臉的一斧子揮下來強吧。
“大叔我們是尋著你的砍柴聲走過來的。”
騰羿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據實回答。
“你們住在這附近嗎?”
“是的,我們的村子離這裡不遠。”
漢子像是明白了什麼,不好意思地說道“哈哈,抱歉啊,吵到你們了吧。”
“我叫山夫,正在做著一場夢。”
漢子笑嗬嗬地自報家門,他隨手將斧子插到腰間上。
“大叔,我叫騰羿,這是內人周曉芸。”
騰羿漸漸放下心來,山夫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對自己不利的人。
“哈哈,相逢是緣,走走走,去我的山洞坐坐吧。”山夫熱情地邀請道。
騰羿跟周曉芸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山洞距離砍柴的地方並不遠,裡麵燃著一堆篝火,上麵架著一條烤得香氣四溢的獸腿。
一進入山洞,騰羿跟周曉芸的目光就被那烤得金黃的美味給深深吸引。
“嗬嗬,山野之人,沒什麼好招待的,吃點吧。”
山夫席地而坐,再次拿出斧頭當成菜刀使用,將獸腿切下兩大塊。
“謝謝大叔。”
“謝謝您。”
騰羿沒有客氣,直接坐下,伸手接過烤肉,周曉芸緊著他,也出聲道謝。
“大叔,你為什麼說自己在做夢呢。”
吃過烤肉後,騰羿開口詢問,對於這個他無比的好奇。
“唉,這都怪我一時衝動,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啊。”山夫一臉懊惱地說道。
“大叔,可否說給我們聽聽。”騰羿小聲問道。
“哈哈,難得有人陪我說話,那我就跟你們說說。”山夫點點頭,沒有拒絕。
“我本是一名樵夫,有一次進山砍柴,看見兩名老者在下棋,好奇之下,就在那看了一會兒,等回到家中之後,才發現世上竟然已經過去了百年。”
“妻兒早已作古,村裡再也沒人認識我,一怒之下,我又找到了那兩位下棋的老者,掀了他們的棋盤,之後就落得了這樣的下場。”
“老者臨走前,跟我說,須得夢中輪回萬萬年,方能解脫。”
山夫說完自己的故事,一臉黯然之色。
“洞中方百日,世上已千年,大叔你怕是遇到仙人了吧。”聽了山夫的故事之後,騰羿震驚不已。
“原先我還想不明白,但是後來我知道了,原來是得罪了仙人,才落得如此下場。”山夫不由的苦笑道。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騰羿有些同情起山夫來,本是一個淳樸的樵夫,隻因為撞見仙人下棋,最後世上再也沒有了他認識的親人,何其悲涼。
“大叔,這個夢要怎麼樣才可以破除。”騰羿鄭重地問道,他已經找到了破局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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