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中最為戰意昂然的淺井家武士,就是淺井家家督,淺井新九郎長政!他一身藍甲,揮舞著武士刀,大開大合猶如天神下凡一般,肆意砍殺著麵前的六角軍足輕。他一個扭腰轉身讓過對麵一把刺過來的武士刀,順勢左臂夾住對方握刀的手,右手直接捅入對方的腹部,刀柄順時針扭動了一圈,立刻鮮血四濺。淺井長政拔刀使勁抽了出來的同時,又有兩個地方武士衝上來攻擊淺井長政,淺井長政左手扯住那具被自己夾住的屍體的衣服,猛地一抬左臂,把六角軍武士的屍體直接掀了起來,砸在衝來的兩個六角軍的身上。淺井長政也不猶豫,衝上前去連著兩刀,又結果了這兩人。周圍的四個武士剛想過來圍攻,淺井長政身邊的淺井家武士們就立刻咆哮著殺上前來,不要命地瘋狂跟著淺井長政揮砍,把六角軍打的節節敗退。
“他們怎麼都不怕死的!娘的!”那個部將低聲罵了一句。前線的六角軍武士已經損傷慘重,戰死將近兩成了,部隊已經開始動搖。對麵的淺井軍明明也傷亡達到一成,卻仿佛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越戰越勇。特彆是淺井長政的奮戰,簡直就是雄鷹備的一麵旗幟,鼓舞著所有人拚殺。
“淺井大人!我來會會你!”那個部將不能任由軍隊的士氣一跌再跌,擠到陣前高深喊道,企圖利用對方身份貴為家督,不會接受單騎討這種挑戰,從而嘲笑對方怯懦,維護本方士氣。
“閣下請通名!在下淺井長政,接受你的單騎討!”淺井長政很有武士風範地下令全軍暫停進攻,讓出一箭之地,將武士刀收回刀鞘,抬手問道。
“我…在下吉田重安!”吉田重安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有對方的家督會和一個部將單挑,連刀都沒有收回去,就匆忙磕磕巴巴地應道“請…請賜教!”
“快,快去叫弓箭手!”身後的幾個侍大將匆忙想要組織弓箭手狙擊淺井長政。
“那就請了。”淺井長政再次將染血的武士刀從刀鞘中抽出,一時間血花四濺。他猛地一個劍步衝上去,攔腰就是一擊橫劈,吉田重安連忙一個下撩迎了上去,兩把武士刀在空中相碰,發出刀鋒碰撞的尖銳聲。雙方都是屏氣發力,在刀鋒間角力。雖然吉田重安也是六角家有名的武士,因此才被選為旗本隊的部將,可是淺井長政的力氣卻更勝一籌,漸漸地,把吉田重安的武士刀壓了下去。淺井長政趁著對方咬緊牙關想最後發力的那一刹那,猛地側身撤刀,吉田重安掄了個空,武士刀從淺井長政的麵頰前劃過,帶起的風吹得淺井長政臉頰生疼。他抓住機會,腳步快速移動,一個轉身,左臂借勢肘擊吉田重安握刀的手臂。吉田重安趕到手肘一陣劇痛,匆忙收刀回撤,淺井長政跟上就是一個突刺,吉田重安狼狽不堪地下壓格擋,卻被淺井長政猛地一使勁,把武士刀挑飛了出去。然後,淺井長政就是一個橫劈,在兩軍陣前,直接把吉田重安的首級砍飛了出去,頸部噴起的血液濺起來有幾尺高。
淺井長政興奮地怒吼了一聲,再次揮動武士刀,高喊道“敵將被我討取了!進攻!”
看到自家少主居然不介意兵凶戰危,在兩個回合裡就斬殺了對方大將,雄鷹備士兵們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氣勢如虹地跟著淺井長政向著六角家武士們衝了過去。而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內,六角家甚至連弓箭都沒有調出來。六角家旗本隊的士氣則低落到了極點,草草抵抗了幾下,就朝著後方敗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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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這麼強麼!擋住他們!”青地備匆匆趕來,看到的卻隻是本陣最後的預備隊狼狽逃竄的一幕。他們立刻衝上前去,企圖側擊淺井長政的側翼。
“收刀!全軍——向右轉!”淺井長政早就察覺到了側翼趕來的青地備,卻依舊選擇強行先擊潰麵前的六角旗本,然後再安排全軍轉身,應付青地家趕來的300戰兵。
青地備眼睜睜地看著剛才還側麵麵對著自己,隻看著前方目不斜視的雄鷹備足輕,全部把刀插回刀鞘,然後齊刷刷地一個轉向,腿部一靠,就麵向自己站好了。
“拔刀!”淺井長政再次吼道,“進攻!”
措手不及的青地備足輕本打算偷襲側翼,卻立刻遭到了雄鷹備的正麵強攻。最前麵的兩排長槍兵刺傷刺死了十幾個雄鷹備士兵後,後麵的士兵們卻毫不畏懼一般,硬生生地撞入長槍林。青地備的足輕們從未見過這樣拚命的打法,立刻就被手持武士刀的雄鷹備成功近身,武士刀揮舞間,無用的長槍猶如木棍一樣的累贅。幾個騎馬武士和步戰武士也獨木難支,被迅速圍攻至死。大批大批青地備足輕被砍倒在地,堅持了不到一刻鐘就潰逃而走。
“青地家的人腦子長在屁股上麼!這麼強大的旗本隊,居然還去貼身作戰!”下一個趕來的池田備罵道。他們趁著青地備交戰時,來到了官道上,接替了六角家旗本的位置,阻擋雄鷹備前進的路線。
“不要被近身!用長槍刺!”池田備指揮官高呼道,“武士們準備好,一旦有一兩個人衝進來,就立刻攔住他們!我們堅持到近藤大人和後藤大人的援軍趕來!”
“全體——向左轉!”剛剛結束戰鬥的雄鷹備再次一個齊刷刷地旋轉。
“向右看——齊!”“向前——看!”調整陣型後,淺井長政再次催動著雄鷹備衝了上來,自以為是的池田備同樣堅持了不到一刻鐘後,就宣告瓦解,狼狽地向著將旗方向逃竄。
但是這三隊的奮戰,為本陣爭取了時間。進藤賢盛和後藤賢豐帶著一共600戰兵回到了本陣,其中還有200弓箭手。而此時,六角家在各處的占據因為抽調大量兵力,以不再占優,僅僅能維持均勢。
“殿下,那個怕是淺井長政的旗本了吧,還挺厲害!”進藤賢盛狠狠地罵道。
“不要和他們肉搏!”六角義賢剛剛親自目睹了三支備隊的潰敗。淺井家的人像瘋子一樣撞了上來,然後就拚命砍殺,似乎完全不會因為傷亡而影響士氣,紀律和陣型始終無可挑剔。明明500人的隊伍,已經傷亡了一百多人,卻依舊士氣如虹地向著本陣衝來。
“弓箭手!準備放箭!”後藤賢豐一看情況緊急,也顧不得禮數,代替主公開始指揮。200弓箭手第一排蹲著,第二排站著,第三排和第四排在後麵準備拋射。
“放!”後藤賢豐一聲令下,密密麻麻的箭雨立刻落入了淺井長政的陣中。第一輪平射射中了十幾個雄鷹備的大腿和咽喉麵部等要害,他們剛一倒下,後排就立刻補上了十幾個人。拋射的箭雨根本無法阻擋雄鷹備的前進,隊伍微微調整了一下,就在此迅猛地衝了上來。
又是第二輪箭雨,這次將近倒下了二十幾個人,但是雄鷹備卻不管不顧地在淺井長政的催動下,一頭撞了上來,仿佛根本沒有人受過傷亡。所有的武士足輕,都隻是下意識地服從著補位,前進的命令。
後藤賢豐和進藤賢盛匆忙把弓箭手向後撤去,還沒等完成,雄鷹備就已經殺上前來。最前排的足輕和武士,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斑斑血跡,惡吼著揮舞著染血的武士刀,衝了上來。那股神擋殺神,不畏犧牲的氣勢,著實震住了六角軍足輕們。他們草草地抵抗了幾下,前排的許多同伴就被亂刀砍死,被迫節節敗退,裹挾著六角家後方試圖重整的敗軍,一起向西南邊的橋上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