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這可真的是圍棋的一大突破啊。這樣的妙法,卻還沒有傳入日本。今天多謝紅葉指點了,為我們日本圍棋的進步貢獻頗多啊。”關口氏廣的感慨,讓雨秋平更加臉紅。
“話不多說,請吧。”今川義元向雨秋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雨秋平從棋盒裡抓出一把棋子,握在手裡,送到今川義元麵前。“殿下,請猜先。”
“不必,讓先即可。”今川義元自信一笑,“你能過半,就算雨秋你贏!”
今川義元這一句話,可是激起了雨秋平的鬥誌。被如此小看,可是讓他心裡很不痛快啊!
“那就卻之不恭了!”雨秋平眼中精芒一閃,在靠近自己的星位上落下黑棋。今川義元則在對角同樣在星位落子。雨秋平又在靠近自己的另一角的小目落子,今川義元則補上了最後一個星位。
雨秋平嘴角一笑,落下第三子,下出了自己最拿手的開局——中國流。
“哦?”今川義元似乎察覺到了這一布局的深意,“此招何名?”
“中國流。”雨秋平驕傲地報出了後世祖國的名字。
“既然如此——”今川義元微微沉吟了一下——這也是他這一盤中唯一的一次猶豫——“那就打你的小目!”
接下來,雙方之間的交戰異常激烈,完全跳脫出基本的路數之外,看得朝比奈泰亨等幾個造詣不高的小輩眼花繚亂。這邊明明看似沒打完,雙方卻已經在另一處開戰。而今川義元和雨秋平不同的是,雨秋平講究精算,每次落子前,都要詳細算近每種情況的多種變化,招式無懈可擊;而今川義元則全憑棋感,抬手落子,不過在瞬息之間,招式大開大合。
不得不說,今川義元的棋感真的特彆好。下到中盤,雨秋平竟一次對方的漏洞都沒能找到,隻有在兩個不太嚴謹的地方占了點便宜,可是今川義元立刻反擊,對著雨秋平一塊打入的黑棋窮追猛打,招式淩厲竟讓雨秋平都有些應付不過來,頻繁陷入長考。
直到最後,雨秋平和今川義元全盤有三塊棋都互相絞殺在一起,妙手跌出,難分伯仲。已經有兩塊棋進入劫殺。而雨秋平此刻算出,隻要在找劫材時,在斷點附近經過五次交換,再從第三塊棋兩個形成的相對的虎口斷點出撲入,就會形成第三個劫殺。
也就意味著——
會出現難得一見的三劫連環——棋盤上存在三個事關勝負的劫,如果雙方互不相讓,依次提子,永遠不會結束棋局。
這是大凶之兆。
真是…日了…
雨秋平暗罵一句。偏偏在這個時候…偏偏在1560年…
1582年,本能寺之變之前,日本的兩位國手,不就在本能寺下出了三劫連環麼…
“我認輸了。”雨秋平投子認輸,不敢再往下走。
關口氏廣剛想出言勸組,雨秋平的子已落到了棋盤上。今川義元卻仿佛毫不意外,嘴角微微一翹,凝視著雨秋平。
“誒!紅葉,可惜了,剛才本來事情還大有可為。那裡明顯有棋。”關口氏廣雖然沒算出三劫連環,但是也一眼看出第三塊棋絕不簡單。
“不過,能和大殿下到最後一刻,紅葉當真很了不起啊。”瀨名氏俊讚歎道,“我們平時和大殿對弈,都是隻能中盤認輸啊。”
周圍眾人聞言,哈哈大笑,今川義元和雨秋平卻沒有笑,而是互相對視了一眼。
你真的算不出麼?
不…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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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彆的不多說了。”今川義元忽然撫掌大笑,“朝比奈,奧平,伊丹,你們三個去把岡部,飯尾,葛山三位大人叫到這裡來,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被留下的雨秋平,朝比奈泰朝,瀨名氏俊和關口氏廣麵色一緊,知道這是要談論正事的節奏。
“沒錯,就是要談本家的大動作了。”今川義元哼了一聲,打了個響指,食指直至西方。
“上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