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句話,卻戛然而止。
因為那卷軸上,赫然寫著一行字。
“吾若不幸,爾立刻回師討逆!二心者,此時必在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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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雨秋平登時目瞪口呆。出於對今川義元的信任,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去懷疑同在鳴海的瀨名氏俊和朝比奈泰朝。但是片刻的思量後,他就立刻打消了這一念頭。瀨名氏俊和朝比奈泰朝忠心耿耿,絕對不會是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人。
瀨名氏俊和朝比奈泰朝,朝比奈泰亨三人同樣也不知所措,呆呆地看著那卷卷軸,一時無語。
“我家殿下懷疑,”那個領頭的傳令兵當先說道“謀逆者!正是雨秋紅葉!”
“我們殿下在大高城附近搜索良久,找到了那幾十個家督大殿的侍衛。”傳令兵朗聲道“他們說他們本來在天守閣裡準備好易燃物後,就集結在南門門口,等待家督大殿從天守閣裡出來後一並撤退。但是卻突然接到手持家督令箭和印信的傳令兵,說是讓他們立刻撤離,不用等待家督大殿了。等到他們離開後不久,天守閣就被點燃。他們當時就有些擔心家督大殿的下落,就四處搜尋,結果就看到了本家部隊慘敗,被迫和敗軍一起撤離。”
“而我們聽說,瀨名殿下和主家的諸位大人,都是在桶狹間遇到了手持家督令箭和印信的傳令兵,他們強令諸位撤退,才給了織田家從容撤退,襲擊鳴海城的機會!”
“而不巧的是,”那個傳令兵看向雨秋平,“影武者的印信和令箭,恰巧就交給了負責影武者誘敵計劃的雨秋紅葉。我家殿下懷疑,正是雨秋平安排人拿著令箭和印信假傳命令,害的大軍失利!更是安排人跟著糧草隊一起進入鳴海城,趁機鎖死四門。然後派人用令箭和印信騙侍衛們出城,讓我家殿下誤以為家督大殿已走,就離開鳴海,燒毀天守閣,把家督大殿活活燒死在鳴海城裡!”
“而一切事成之後,他就打算回到鳴海城,謊騙諸位,趁著混亂,一舉多得家中大權!”傳令兵狠狠地罵道“幸好家督大殿之前就察覺到雨秋平的狼子野心,留下了遺計,不然我們現在都被他瞞在鼓裡啊!家督大殿已死,那些令箭和印信就死無對證了!”
“所以,我家殿下派我等前來,召集諸位,拿下逆賊雨秋平!隨我家殿下討逆!”
怎麼會這樣…雨秋平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家督殿下會留下這樣的命令。他是真的懷疑自己麼?還是誤判了?為何一切原本指向岡部家的證據,刹那間全部指向了自己。
我該怎麼辦?
雨秋平躲避著幾個直轄將領有些仇視的目光,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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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倒是朝比奈泰亨先喊了出來。他憤怒地把那個卷軸一把奪過,摔在地上,看著那幾個盯著雨秋平看的直轄將領,厲聲喊道“你們幾個莫不是傻了!這卷軸確實是家督大殿的字跡沒錯!可是你們那隻眼睛看到這上麵寫著誰是逆賊,又是哪隻眼睛看到家督大殿要把這封卷軸交給誰?”
這一席話,倒是驚醒了眾人。
“說不定家督大殿事先寫好這個,就是打算送出鳴海城,交給我們這裡!讓我們討伐當時正在鳴海城的岡部元信!”朝比奈泰亨喊道“結果半路被岡部元信那廝搶了過去!反而拿來討伐我們!家督大殿一直待在鳴海城裡,說不定早就被岡部元信控製了!令箭印信什麼的,也都是岡部元信那廝搶來的!”
此言一出,剛才還無比懷疑雨秋平的幾個直轄將領紛紛猶豫了起來。朝比奈泰亨話粗理不粗,說的很是在理。畢竟這封模棱兩可的卷軸,並沒有指明誰才是叛逆啊。
“諸位請聽我一言!”瀨名氏俊一看局麵有了轉機,立刻把他們之前的分析娓娓道來。岡部家的傳令兵幾次暴跳如雷想要打斷,都被朝比奈家的人控製住了。
“我瀨名氏俊,恭請諸君,隨我們討伐逆賊!”
“諸位大人,請相信岡部殿下,討伐逆賊啊!”
兩派的人各執一詞,爭執不下。
良久,幾位直轄將領麵麵相覷,最後都歎了口氣。
“實在抱歉,辜負兩位殿下的好意了。”幾人搖頭道“我們實在無法分辨誰是內奸,不方便插手。既然家督殿下不幸遇害,我們隻有奉著家督殿下的遺體,回到駿府城,聆聽少主的命令。”幾個人商量後繼續道“我們會乘坐伊丹大人的海船,從海路回到駿府城。希望兩位殿下都先保持克製,不要擅動乾戈。一切等少主裁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