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們這些誌願兵根本沒有野戰的能力啊!大家已經傷亡得這麼慘重了!隻要一交手,就是全軍潰散的結果!夫人您的安全也無法保障啊!”跟隨今川楓上山的真田信幸和真田信繁都竭力阻止今川楓。他們當然也在乎雨秋殤和紅葉軍全軍的安危,但是任何一個成熟的武士都會明白,一支已經傷亡慘重的民兵部隊在野戰裡遇上養精蓄銳的戰兵會是什麼樣的下場。這也是為什麼,織田信長也好、織田軍上下也好、紅葉軍上下也好,在清點戰場局麵時,沒有人把東山上那支民兵算入其中。今川楓當然也明白。
“我早已經做好覺悟了,去準備吧。”今川楓斬釘截鐵地下令道,同時自己回頭向東山楓林的深處走去。那裡安放著雨秋殤在開戰前托人送到東山楓林公墓裡的楓鳥馬印,和不知被誰送回的佩刀千鳥。今川楓彎腰撿起千鳥,輕嗅了下她人生裡最為熟悉的兩種味道——父親房間裡的熏香和愛人的氣息,隨後便將千鳥掛在了腰間。她又捧起楓鳥馬印,把它在旗杆上穿好,隨後轉身向西,望向了這片殊死搏鬥的戰場。
“你走得匆忙,都沒能好好和你道彆。”
“殤兒他本想讓你就此好好休息的,但可能又要麻煩你了。我會打著楓鳥馬印出征,那是父親的旗幟,也是你的旗幟。”
今川楓端詳著楓鳥馬印,雙手在腦後盤起長發,輕聲對那馬印訴說著自己的情愫。
“一直以來,都承蒙你關照了。”
“再陪我一次吧,平。這是最後一次了。”
“為了我們的夢想,也為了我們的意義,我會戰至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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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微風吹來,今川楓閉上了雙眼,感受著發絲輕撫臉頰,人生的三十八年也如這微風般匆匆略過。前麵十四年是那樣殘酷,可遇到他之後的二十四年又宛如夢境般美好,也易碎。
是啊,這跨越時空的愛戀簡直如夢似幻,幸福得不真實。他與我的相逢,本就是天造地設的機緣巧合。隻能好好珍惜,卻不必起什麼天長地久的非分之想。他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如今與其說是離開,不如說是歸去。他要回他的家了…
但是他沒有回我們的家…
眼淚充盈了今川楓的眼眶。
那個欺心的騙子…不是說好要一輩子陪我的嗎?
人會有來世嗎?如果有來世,你也會像今生一樣,跨過四百多年來找到我嗎?我好想再見你一次啊…
夢該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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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忽然傳來那熟悉的聲音,卻讓今川楓感覺夢更濃了。她不敢睜眼,她害怕這個來之不易的夢也驟然破碎。可是,我們的故事,我們的愛,我們的一切和一切,不都是如同夢一般嗎?那再夢一場又如何?
她勇敢地睜開眼,淚水也奪框而出,心中隻回蕩著那句和歌。
紅葉也好,神榭也好,常磐也好,秋色也好。這一切的一切,永恒的永恒,都不過是為了把我們兩人跨越了無儘時空的那兩顆心,連在一起罷了。
心似紅葉染神榭,常磐秋色契君心
開頭是心,結尾也是心。
那句和歌,原來是這樣的意思嗎?
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又不知如何訴說。最終,隻化作那抹如水柔情,和那聲永遠溫暖的
“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