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幽蕊怎麼想,與他無乾。
說是“禍從天上來”,但那是對幽蕊的說辭,其實餘慈本心是不怎麼擔心的。
從一係列事情來看,烏鴉背後那位,是步虛強者沒錯,但實力未必就比妙相強出多少,否則以其粗魯的行事風格,不會這麼粘粘乎乎。而在他身邊,步虛戰力足有兩位,若是應對得當,餘慈本人也能發揮作用。窮奇、蠱雕這樣的步虛大妖,他們都能殺傷之,對這位,便是硬橋硬馬地對撼,又能怎樣?
相比之下,他還是更關注這件事情的背景,好像妙相與此人還有點兒說不清的關聯,更有一個未明的背後勢力……魔門?又不太像!
“總之快刀斬亂麻,儘快把事情解決了才好,否則被這事兒絆住,如何騰得出手,做更重要的事?”
餘慈便想著,如何將這麻煩解決,最好也不讓幽蕊那女人如願……
然而沒過多久,外間忽又有人前來拜訪,這次仍和幽蕊那邊有關,但來人讓餘慈有些意外
“妙相法師?”
雖說正式見麵隻有兩回,但利用神意星芒,人前人後地探查,餘慈知道,這位外表雍容恬淡的比丘尼,也是一個內心頗為高傲的人,也許是出身不凡的緣故,言談舉止中,總有那種發號施令的做派。尤其她還是步虛強者,親自登門拜訪,麵子可說是給得十足。
餘慈迎出,見那位美貌尼姑緇衣小帽,靜靜站在院中,手撚佛珠,意態自若,自有其獨特的氣度。念頭轉了轉,餘慈降階相迎,然而妙相也不見禮,隻用她沙啞的嗓音道
“今來登門求助。”
咦?
“我有一處鬼池,裡麵戾氣躁亂,久未整治,修行時效果不佳,聽聞你是符修,又精通魂魄心意之術,故而登門拜訪,想請你助我一臂之力,梳理鬼池。”
對妙相來說,這是比較艱難的長句,餘慈則被這尼姑弄得稀裡糊塗,當初湖麵上,她明說不需要符修幫忙,接下來與幽蕊單獨說話時,也說不信任這邊的實力,音猶在耳,怎麼又變卦了?
“是這樣嗎……”餘慈也不好說“老子早知你們的根底,少來搞這些彎彎繞繞”之類的話,隻能打個哈哈,稍做緩衝。
然而妙相遠比餘慈想象的直白得多“去實地驗看一下?”
我還沒答應呢!
餘慈真是服了這位幽夫人頤指氣使的派頭,可話又說回來,幽蕊來請和妙相來請,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在北荒這地界,步虛強者對還丹修士,完全有資格這麼講,甚至還算是客氣的,要是餘慈拒絕,才真叫不識抬舉。
倒要看看你打的什麼算盤。餘慈臉上帶笑,略一沉吟,便答應下來,也沒有讓陸青跟隨,若真有什麼事,藏身在雲樓樹空間內的鐵闌,足夠應付了。
黑月湖上不適應飛行,二人當下移舟過湖。至半途,餘慈還在轉動腦筋的時候,忽聽妙相道
“遊蕊隻有小聰明,沒有大智慧。”
餘慈眨眨眼,他已經見識過妙相給小姑子拆台的場麵,隻是一笑,保持淡定的姿態。
妙相立在船頭,緩緩道“她今日惡了你,也沒什麼,然而她又禍水東引,激得馬槐將怒氣拋到你們頭上,這事做得卻是蠢之又蠢,且無半點兒格調。”
餘慈品味其話中意思,心中略有些感歎,這個尼姑,當真是眼明心亮,什麼都瞞不過她。不過他有個小疑問“馬槐?是那個驅使黑鳥的?”
“這人東邊一個小宗門的首腦,上一劫末,得罪了我俗世的夫家,被滅了門,他隻逃出殘魂,不想這些年轉了鬼修,仗恃一柄祭煉十三重天的天王傘,登臨九天外域,眼看又恢複了修為,如今是步虛中階,比我強上一籌。”
妙相語氣淡然,並不以那人為意,不得不說,她們姑嫂二人的眼界之高,真是一樣一樣兒的“此人天性涼薄,滅門之仇,在它眼中,遠不如毀身之恨,我那俗世夫家頗有地位,它不敢真去報仇雪恨,故而是在我身上打主意,大約是覺得這樣做,能折辱那邊罷。”
她語速緩慢,餘慈耐著性子聽完,方道“那法師讓我去梳理鬼池,和這個有什麼關聯?”
這純粹就是裝樣兒,妙相的回應他都能猜出個分。果不其然,妙相稍稍解釋了裡麵的緣由,最後道
“我在鬼池中多堅持一日,他便一日難以如願。幽蕊便在此事上做文章,引他怒氣,隻是,我又何需讓人替我擋災了?”
大夥元宵快樂,且看看午夜前能不能再出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