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追魂,就是幾十上百個人選中,翟雀兒頗滿意的一個——當然,這與她親自發掘不無關係。
趙子曰莫名就想到,餘慈也是精通符法的。
天底下精通符法的修士何其多也,不一定非要將二者聯係在一起。
根據盤皇宗的情報,餘慈假托的“盧遁”其人,最早出現是在華嚴城,其間因為從天奪宗手裡,救了蔡氏宗族最出息的後輩蔡選而知名,那蔡選正是接收四宗修士被困消息的浩然宗弟子。
至於追魂,則是以一手“一氣貫重天”的祭煉手段,名震陰窟城,那也是此人最初現身之地。
兩邊相隔數萬裡,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可是中間還有一個充作消息渠道的沈婉呢?
從三家坊那邊的渠道得知,隨心閣陰窟城分鋪的女掌櫃,曾經單獨前去追魂府上拜訪,一個多時辰才出來。
而趙子曰本人脫身回來後,也繪出了餘慈身邊幾個同伴的形貌,仔細打探。其中一個不入流的鬼修不必去管,那個鐵闌一時沒有消息,但那位侍女模樣的女修,身份卻是出人意料,乃是陰窟城中紅牙坊的坊主,且從來都是以還丹修為示人,難以想象,竟然是一個了不得的步虛強者。
追魂此人,正與紅牙坊關係密切。
趙子曰身子後仰,靠著椅背,目光失去焦點,已經進入深思狀態。而在他身前案幾上,精致的沙漏已經快要落儘,十二個時辰的期限,馬上就到終點。
餘慈手持兩枚玉簡,裡麵各刻印了一份名錄,其中一個是本次隨心法會展示的各路珍品的信息,另一個則是隻屬於他的那部分法器,在名錄中的位置和法會上的具體安排等等。
玉簡自然是沈婉交給他的。
隨心法會是北荒少有的拍賣大會,在整個修行界也不是能輕易見到的。這樣的活動,自然不會像易寶宴那般,什麼寶貝都到最後時刻才起底,而是早早拉出名目,分門彆類,形成詳細準確的資料,公示天下,供八方修士參閱,便於積極準備。
由於各方寶物彙聚還有一個過程,公示的資料也在不停地變動,但一般來說,在臨開幕前兩個月左右,拍賣的珍品已經差不多固定了,就算是變化,也隻會增長,不會臨時調換,持有玉簡的人,隻要在隨心閣任何一個分鋪刷一下,就能獲取最新的信息,相當方便。
餘慈用兩塊玉簡來回參照,很快搞明白了裡麵的玄虛。
玉簡中的名錄分類甚是詳儘,什麼法器、丹藥、靈物、心法、書籍等,林林總總分了十幾類,下麵又有各自的小項,若是有特定目標,按目錄查閱,當是非常方便。
但對那些沒有明確目標,卻又真正財大氣粗的實力派修士,隨心閣是用了更直觀的法子玉簡中,名錄其實分為三個部分,取了“青錄紫章”、“玉書金篇”、“玄牒幽符”三個名目。聽來玄虛,其實就是上中下三品,各以紫、金、黑三色標明,拉出了檔次。
餘慈交給沈婉寄賣的寶物中,便有一件進入了“青錄紫章”區域。但並不是餘慈交出去的那件祭煉層數高達六十九層的巽風八焰旗,而是一個餘慈自己都覺得陌生的玩意兒。
“九幽牢?”
念起來有點兒拗口,餘慈仔細看上麵的圖示,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鐵盒,上麵是刻著一幅百鬼夜行圖,頗是精細的樣子,隨心閣的功夫做得很到位,這玩意兒和原物沒有任何區彆,似乎是通過某種方式直接擷取的圖像。餘慈想了半天,終於從記憶深處將相關的信息扯出來這好像是他在劍園歸墟中,與華西峰、王九合力斬殺一個厲害鬼王後,掉落的玩意兒。
後來餘慈修煉與魂魄心意之術相關的符籙時,也嘗試拿出來練手,可莫名地最厲害的鬼王已經召喚不出了,就是當初見到的那些極弱的陰魂鬼物,也隻剩下了小貓三兩隻,早已不是當初的規模。無奈之下隨手扔到角落裡,後來又一發給了沈婉寄賣。
這個……莫不是他走眼了?
餘慈看圖示之下的鑒語九幽牢,天成秘寶,可通幽冥、可召劾鬼神而禁錮之,為己所用。視鬼物修為,歸心期長短有彆還丹百日、步虛十年、真人一甲子,其間需日日以精氣喂養,不可中斷。盒麵百鬼圖,為前任禁錮鬼物顯化,已半空。
最後是定品上品下,精於鬼道者,價值不可估量。
餘慈盯著這段圖文,愣了半晌呃,我現在不賣了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