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墨錠啊……好家夥,這是‘金闕玄丹’?”
“哪個?”
張妙林一下子跳起來,衝到書案前,什麼謹慎小心,都飛去九霄雲外,然後眼珠子都要突出去“何止啊,這不是胞衣紙嗎?還有這飛煙點仙筆……我的親娘啊,你定是搶了哪個玄門寶庫,還有沒有得做?”
也不管激動之下,錯認了血親,說著他就要去抓那毫若紫煙,筆管血紅的寶貝,回風道士忙抓著他,回頭問道“莫不是華夫人……”
無羽的目光從窗外收回,緩緩點頭“金闕玄丹墨、飛煙點仙筆、胞衣紙,還有那‘百鳥銅尺’的鎮紙,都是華夫人所贈。”
她聲音略顯低啞,似是有些疲憊,然而眸光冷徹透亮,令人難以直視。
一聽她說話,張妙林終於醒悟,忙把探出的爪子收起來,隻不過眼神仍忍不住在那價值連城的文房四寶……不,應該是符籙四寶上巡逡,久久不忍離開。
他是修煉符法的,若能有此四寶相助,畫出的符籙威力暴增一倍,都是少的,而若常年使用,說不定便會由此悟出什麼符法要義,修為大進。
回風道士拈著短須的手,有些用力“華夫人一貫信譽極佳,但怎麼說也是商人,總不會無緣無故,贈寶結交。”
無羽輕輕頷首,手上扔出一件東西,落在書案上,滴溜溜打轉。隨著這東西轉動,書案上像是虛懸著一輪明月,隨角度不同,自有盈缺變化,十分奇妙炫目。
張妙林看得真切,哎喲了一聲“紫微飲月精太玄陰生符!這不是院首你去年做出來,拿去坊市賣的……唔,不對,這氣象好像又有精進!”
回風道士神色謹嚴“太玄陰生符能有這般造詣,莫不是院首解讀《太微靈書紫文上經》又有心得?”
“算是吧。”
無羽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那華夫人有先天不足不症,難以自身修行,唯有借助外力,方可延命。我前後造出三枚太玄陰生符,前兩枚都是給了她服用,除了這符籙四寶之外,她還允了一件事,便是在臨海的‘海龍城’天篆分社,爭取一個分社的副執事給我,並助思定堂南遷。今日我叫你們過來,便是商量此事。”
“天篆分社的執事?”
“南遷?”
“等下,怎麼好好的要搬家?”
“天篆社的執事,海商會能做主?”
回風道士和張妙林來回問了兩遍,其實意思都差不多,還是回風道先有些領悟“要說南遷,倒是有些必要,這次鬼厭魔染之事,著實麻煩,此外……我們離東華山太近了。”
張妙林疑道“離東華山近有什麼不好?”
回風道士就搖頭“以前確實沒有問題,可北荒之事後,東華宮如今全麵被動,原本的勢力範圍一縮再縮,吐出來都是此界一等一的靈脈秘藏,引得蚊蠅亂飛,局麵複雜,離得越近,自然越危險。宗門往東、往南遷,我是讚同的。”
“咦?東華宮都混到這份兒上了?陸沉呢?”
“妙林師弟你長年閉關,不知局麵變化,如今都傳說陸沉在北荒時,被兩大魔主圍攻,重傷難愈,如今是虎落平陽,龍遊淺灘。可以他的強硬,真到絕境,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的,一個不慎,最繁華的南國,說不定就要成為地仙神主一流的戰場,殘垣廢墟,指日可待……論劍軒那邊,似也有些風聲。”
無羽輕聲道“華夫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張妙林聽得發呆“這……”
無羽則道“至於天篆社那邊,海商會近年來著意在符籙買賣上用力,分社坐鎮的符法大師他們無法定下,但下屬的執事,還是有幾分把握。”
回風道士皺起眉頭“若能得天篆社和海商會的助力,對宗門自然大有好處,可恕我直言,院首你修煉的《五鬥三元真一經》,存思神明,高蹈飛鬥,才是本來法力,至於符籙之法,卻是靠著身中真神所化之絳書寶文,強行解讀《太微靈書紫文上經》所得,對自身修為有害無益。在遠空城天篆分社得一個乙等第三,已是僥幸……”
張妙林便嚷嚷起來“喂,這可是紫微飲月精太玄陰生符!便是在《太微靈書紫文上經》裡,也是極上乘的,僥幸能連得兩……呃,不,三枚嗎?”
回風道士聽得一呆,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