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魔宗近年來走的是與他差不多的“貫通三脈”的路子;
那麼就是西支,裡麵頗有一些抱殘守缺的老頑固……或曰野心家!
是了,東海之下,九宮魔域,隻是對付陸沉之前打的馬虎眼,不過,裡麵頗是出了幾件奇事……
想到這裡,他心中已經有譜了。
凍寂魔國依舊與新侵入的力量較勁,這股力量攪得魔國之中,法度紊亂,極祖知道,這是因為他真身不在此地,很大程度上借助魔潮之力,憑空化現魔國,導至出現根基不穩的情況。
兩邊的法門無所謂高低,但在這種形勢下,對方更易於借力。
而這也證明,對方在境界上,和他的距離已經相對接近,至少,比現在頻出無理手的楊朱,要強出不止一籌。
變數頻生啊。
一聲概歎之後,他當先發言
“幻榮啊,多年不見,一向可好?”
“極祖安好,晚輩拜見。”
魔潮中,纖瘦白影顯現,那是幻榮夫人凝出了虛影分身,對著凍寂魔國深處,款款一禮。
都是魔門體係中人,彼此知根知底,大家沒有必要掩飾什麼了。
極祖沒有讓謝康令出麵,也沒有學幻榮,弄個分身之類,他有這個資格,甚至還有閒情評點兩句
“古早之時,本義派與見行派衝突,我雖未親身經曆,但就本心而言,我是站在本義派那邊。本義派看似尊古薄今,其實尊重的是魔門全盛時期,萬千氣象,百家爭鳴的活躍狀態。
“而見行派的思路,未免就太過狹窄、現實,這也是無量派係在魔門一家獨大的後果。若不是大梵遠在血獄鬼府,另起爐灶,說不定連這個都要抹掉……可惜啊,百家千宗各自注疏《太元天魔根本經》的盛況,終究是一去不複返了。”
幻榮夫人淺淺一笑;“極祖明鑒。”
“莫要誇我,下麵我說的,可能你就不愛聽了。不說彆的,隻論穢淵、無明、欲染、無畏、寂妙等五魔主尊位之法度,我更讚同五通之說。”
“哦?”
“往來不窮謂之通,從穢淵而至寂妙,對應的,是修行的五重境界,亦即超撥之脈絡。更合乎魔門根本法理,以此為本,才能夯實根基。
“而以欲染為主,則先期就將重心放在人心意誌層麵,雖然早早就能觸及到‘靈昧’之根,但失之操切,便如魔潮中這些小小魔頭,大浪一卷,任其他化了多少情緒念頭,都要衝刷殆儘。
“你我之輩,固然不想局限在這牢籠之中,但該做的功課不做得圓滿,就算出去了,又能飛多遠?”
此言既出,幻榮夫人沉默良久,方道“極祖金玉之言,幻榮謹記在心。”
由天欲妙染搜神法攜來的玄通法力,雖是還在,不見早先的洶湧勢頭。
人的名兒,樹的影兒,極祖穩居魔門最強者之列,豈是幸至?
幾句話的功夫,便將幻榮夫人的氣勢挫消,也將本來不怎麼有利的局麵扳了過來。
幻榮夫人明知極祖的真實目的,可這幾句話,誅心得很,她本身的戰鬥意誌也不是太強,不免就受到影響。
極祖話鋒又是一轉“不過,我這些話也許沒了意義,幻榮啊……恭喜你得脫聖典名籍,說起來,這也是絕大的造化!”
幻榮夫人麵無表情,又淺淺躬身,算是回應。
“你既然脫離了一重束縛,能不沾染麻煩最好……”
這又是誅心之言,且極祖是明知故問!
幻榮夫人視線在這片虛空中打了個轉,凍寂魔國扭曲的法則,還擋不住她的目光,確實是麻煩沒錯。
無聲歎息一記,她直接切入正題
“敢問極祖,魔國之中,是四明宗的楊宗主嗎?那一位……甘詩真?他們得罪了極祖?”
“不,是我設局請他們進來。當然,楊宗主應該也另有想法。”
“這一點,妾身倒是可以想見……楊宗主做了件很有趣的事。”
幻榮夫人至今還有些不可思議,視線再往楊朱那裡轉了圈兒,方道“妾身受人之托,代為處理在九天外域的一些事務。卻不想第一個上門的,竟然是楊宗主。”
極祖笑聲傳來,沒有尋根問底,隻道“既曰代管,可有決斷之權?”
“慚愧,妾身還沒這個資格。”
話音方落,法則層麵,有微妙的震蕩傳遞過來,兩人都見得分明
又有一位的意誌駕臨。